清晨七点。
主卧的遮光帘没有完全合拢，一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
房间里很安静。
床头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杯红酒，黑色真丝外袍散在床尾，腰间系带垂在地上。
苏语嫣睫毛轻动了两下。
过了几秒，她缓睁开眼。
入眼便是林言的胸膛。
她还窝在他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臂横在他腰间，姿势亲密得毫无防备。
林言睡得很沉。
平时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闭着，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阳光在他侧脸上，将轮廓照得清晰又温柔。
苏语嫣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昨天的一切慢涌入脑海。
凤冠霞帔。
白色婚纱。
漫天花瓣。
父亲将她的手交到林言掌心。
还有几百位宾客面前，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以后遇到任何事，咱们两个一起扛。”
苏语嫣唇角一点扬起来。
她伸出手，心碰了碰林言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很凉。
掌心却是热的。
结婚了。
这个躺在她身边的男人，已经成了她的丈夫。
合法的。
谁来都抢不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从心口慢散开。
苏语嫣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贴着他胸口，闭上眼睛又赖了两分钟。
真好。
醒来时有人抱着，睁开眼就能看见他。
她不用再担心被别人发现，也不用在人前刻意保持距离。
以后每一个早晨，大概都会这样。
想到这里，苏语嫣抬起脸，偷偷在林言下巴上亲了一下。
林言没有醒。
苏语嫣眼里多了点得逞的笑。
她撑住床垫，准备起身。
腰刚动了一下。
“嘶……”
一阵酸意瞬间从腰间蔓延开。
苏语嫣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闭了闭眼，过了好几秒，才慢躺回去。
昨晚被婚礼占满的记忆，也跟着补全了。
卧室。
沙发。
地窗边。
还有那杯洒在桌布上的红酒。
苏语嫣耳根迅速升温。
她偏过头，看向依旧熟睡的林言，忍不住磨了磨牙。
“混蛋。”
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装得那么体贴，回家就原形毕露......”
她动了一下腿。
酸。
再动一下腰。
更酸。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抬手在林言胸口虚比划了两下，最终没舍得真打。
“还听我的。”
苏语嫣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嘟囔道：“不知餍足。”
骂完，她自己先脸红了。
新婚第一天。
不能一睁眼就和老公算账，多少得有点贤妻良母的样子。
苏语嫣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做早餐。
林言平时给她做过那么多次饭，今天也该轮到她表现一下。
爱心早餐。
热牛奶。
煎蛋。
再加两片吐司。
简单，体面，还很有新婚氛围。
等林言醒来，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不定会感动得当场认错，顺便深刻反省昨晚的过度行为。
苏语嫣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再次撑住床垫。
这一次，动作放得极慢。
先把搭在林言腿上的脚收回来，再一点挪到床边。
双脚踩上地毯时，她腰间猛地一酸。
苏语嫣差点重新栽回床上。
她赶紧扶住床头柜，强行稳住身体。
“没事。”
“问题不大。”
“区酸痛，影响不了我。”
她声给自己鼓劲，扶着床边站起来。
下一秒，双腿一软。
苏语嫣：“……”
她沉默地坐回床沿。
身后传来林言平稳的呼吸声。
苏语嫣回头看了一眼。
很好。
没醒。
她缓了半分钟，再次起身。
这回总算站稳了。
只是昨晚换下来的浅灰色睡衣不知道去了哪里。
床边没有。
沙发上也没有。
苏语嫣找了一圈，最后在单人椅上看见林言昨天穿过的白衬衫。
她拿起来闻了闻。
上面还有淡的雪松气息。
熟悉得让人安心。
苏语嫣犹豫两秒，直接套在身上。
衬衫很宽。
肩线下来一大截，袖口也长，几乎遮住手背。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领口松垮。
衣摆刚好盖住腿根。
她站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脸颊莫名有点热。
这穿法……
好像比昨晚那套黑色蕾丝还危险。
苏语嫣扯了扯衣摆，又把扣子多扣了一颗。
“在自己家。”
“怕什么？”
她抬起下巴，努力摆出坦然的样子。
走出两步后，又做贼似的回头看向床上的林言。
确认他没醒，她才赤着脚，扶着腰，悄溜出卧室。
客厅里还留着婚礼后的喜庆痕迹。
红色喜字贴在玻璃上。
照片墙中央，两本结婚证静摆着。
桌面放着昨天带回来的手捧花。
苏语嫣经过时停了两秒。
她拿起手机，对着结婚证和手上的婚戒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又觉得太刻意。
删掉。
换个角度，再拍。
还是不满意。
“待会儿......让林言拍。”
她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厨房。
站到中岛台前时，苏语嫣脸上的从容逐渐消失。
她看着面前一整排高科技厨具，陷入沉思。
烤箱是触控的。
咖啡机是联网的。
灶台连个旋钮都没有。
冰箱门上还亮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检测到有人靠近，自动弹出一句话。
【早上好，苏姐。】
苏语嫣被吓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又走回来。
“早上好。”
屏幕没有回应。
苏语嫣抿了下唇，“高科技也就这样。”
她拉开冰箱。
里面的食材摆放得整齐。
鸡蛋、牛奶、培根、吐司，全都有。
完美。
苏语嫣信心重新回来。
做满汉全席，她可能会有点压力。
煎蛋总不能再翻车。
上次拔丝地瓜都成功了。
她拿出两个鸡蛋和一盒牛奶，又从柜子里翻出平底锅。
...
十分钟后。
苏语嫣依然没找到灶台开关。
她蹲在橱柜前，认真研究操作面板。
面板亮起一排图标。
蒸煮。
爆炒。
煲汤。
火锅。
还有一个智能烹饪。
苏语嫣盯着“智能烹饪”四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选择手动模式。
她今天要亲手做。
开智能烹饪，诚意直接减半。
灶台终于启动。
苏语嫣将锅放上去，倒了一点油。
应该是一点。
油瓶拿起来时没控制住，多倒了半圈。
她看着锅底逐渐散开的油，安慰自己。
“没关系。”
“煎蛋费油。”
接下来是打鸡蛋。
这个她会。
苏语嫣拿起鸡蛋，在碗沿轻一磕。
没破。
又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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