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午后比想象中热闹。
沿街都是木楼铺，屋檐下挂着灯笼和油纸伞。
河道里乌篷船慢悠悠划过，船娘唱着软糯的调。
苏语嫣穿着水墨旗袍，一路回头率高得离谱。
刚走出巷子，卖桂花糕的老板娘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姑娘，你这身真好看。”
“谢谢。”
苏语嫣礼貌地笑了笑。
旁边两个拿着相机的女生也悄悄靠近。
“姐姐，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你和这里太配了，随便站着都像古风大片......”
苏语嫣社恐属性瞬间上线。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下意识往林言身后挪。
“不好意思，我……”
林言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她这个人...不习惯拍照。”
两个女生有些遗憾，却也没纠缠，“好吧，打扰了。”
等人走远，苏语嫣抓住林言的袖口，声嘀咕。
“早知道就换衣服了。”
“刚才谁这件好看就穿这件？”
“我哪知道会被人围观...”
“现在知道了？”
林言看了她一眼，“回去换要不？”
“不要。”
苏语嫣立刻拒绝。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腰侧，挽住林言的手臂。
“来都来了。”
“哈哈哈，网络名言用得挺熟。”
“少废话。”
她靠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挡着点。”
“怎么挡？”
“站外面。”
“怕别人看？”
“嗯。”
林言唇角扬起。
“早。”
接下来整条街，他都走在靠外的一侧。
两人在古镇逛了两个多时。
买了两盏莲花灯，一把巧的檀木梳，还有一对手工捏出来的泥人。
泥人一个穿旗袍，一个穿长衫。
林言低头看了半天，“这个像我？”
“挺像的。”
“哪里像？”
“脸皮厚度。”
“泥人还能看出脸皮厚？”
“艺术嘛，要靠想象。”
苏语嫣一本正经地把泥人装进盒子，又顺手买了几包梅子糖。
...
等两人回到园林时，太阳已经快山了。
晚霞铺在白墙上，竹林的影子斜斜进院中。
苏语嫣走了大半天，刚进门就原形毕露。
她扶着林言的手臂，把高跟鞋一脱，踩着石板路往里走。
“累死了。”
“下午谁自己体力恢复了？”
“恢复到能逛街。”
“现在呢？”
“不行咯。”
她往林言身上一靠，干脆不走了。
“老公。”
“干嘛？”
苏语嫣抬起双臂，“抱抱。”
林言看了她两秒。
“求我。”
“林言。”
“嗯？”
“我给你三秒钟。”
“威胁谁呢？”
“三。”
林言没动。
“二。”
他还是没动。
苏语嫣眯起眼，正准备数一，林言忽然转过身，在她面前弯下腰。
“上来。”
“这还差不多。”
她立刻趴上去，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林言托住她的腿，将人稳稳背起。
夕阳从长廊一侧照进来，苏语嫣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肩膀，走了几步又开始不老实。
“老公。”
“又怎么了？”
“你下午看到别人拍我，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啊。”
“嘴硬。”
“真没有。”
苏语嫣伸手捏住他的耳朵，“那你后来脸拉那么长？”
“太阳晒的。”
“长廊里哪来的太阳？”
“心里的太阳。”
“你还能再扯一点吗？”
林言背着她转过月洞门。
“再闹，就把你扔池子里。”
“园林里哪有池……”
苏语嫣声音忽然停住。
面前并非白天走过的水院，长廊尽头还有一扇藏在藤蔓后的木门。
木门已经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路。
路两侧种满竹子。
再往里，白色雾气从竹林深处缓缓飘出。
空气里也多了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
苏语嫣从林言背上抬起头。
“这是什么地方？”
“后院。”
“后院还有院子？”
“进去看看。”
林言背着她沿石阶往下走。
转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天然温泉藏在玉兰树下。
池子依着原本的山石修建，边缘铺着深色石板。
泉水从石缝间不断涌出，水面雾气缭绕，几片竹叶在上面，随着水波慢慢打转。
四周被竹林与高墙围住。
靠近池边的位置还搭着一座木亭，里面摆着矮桌、茶具和两张宽大的躺椅。
夕阳穿过竹叶，细碎的光进雾气里，像隔出了一方藏在世外的天地。
苏语嫣从林言背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到温热的石板上。
“这里还有天然温泉？”
“嗯。”
“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
“昨天哪有机会？”
苏语嫣回头瞪他，“也是，还好意思提昨天？”
“怎么不能提？”
林言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
“某个人昨晚在浴室……”
“闭嘴！”
苏语嫣一把捂住他的嘴。
昨晚已经够荒唐了。
她现在只要看见水汽，脑子里就自动播放某些不适合回忆的画面。
林言握住她的手腕，“泡不泡？”
苏语嫣看了一眼温泉。
一路逛街积攒下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冒了出来。
她想泡。
特别想。
可看看林言，她又觉得危险系数直接拉满。
“你先好。”
“什么？”
“今天正常泡温泉。”
“我哪天不正常了？”
“你有脸问？”
苏语嫣抬手，在他胸口戳了两下。
“海岛那次，你看日。”
“昨晚，你驱寒。”
“最后呢？”
“日看了，寒也驱了。”
林言回答得理直气壮。
苏语嫣差点被他气笑。
“总之，今天不许欺负人。”
“行。”
答应太快。
有诈。
苏语嫣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发誓。”
“老婆，泡个温泉还得发誓？”
“对。”
“那不泡了。”
林言转身就走。
苏语嫣立刻拉住他，“站住。”
“不是怕我？”
“谁怕了？”
她抬起下巴，输人不能输阵。
“泡就泡。”
“你离我远一点就行。”
林言回头看她。
“这是我家温泉。”
“现在也是我家。”
“老婆进入角色挺快。”
两人各自回房换衣服。
苏语嫣关上更衣室的门，第一时间打开行李箱。
她这次吸取了海岛的惨痛教训。
比基尼，绝对不碰。
露背款，排除。
吊带款，想都别想。
她从最底下翻出一个黑色收纳袋。
里面装着一件黑色连体泳衣。
领口很高。
肩带也宽。
后背仅露出很一片，腰侧更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镂空设计。
保守。
安全。
堪称泳衣界的防弹衣。
苏语嫣将泳衣拿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看你还能什么。”
...
十分钟后。
她披着一件白色浴袍走进后院。
林言已经到了。
他穿着黑色泳裤坐在池边，肩背线条在傍晚光线下显得格外利。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脸。
苏语嫣脚步慢了半拍。
她的目光在林言身上，又飞快挪开。
都看过无数次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更何况，看自己老公，两眼怎么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完气，腰板都挺直了一点。
“来这么快？”
“等你半天了。”
“我挑衣服。”
苏语嫣走到躺椅旁，将浴袍带子解开。
“提前好，我今天穿得很保守。”
林言原本还在倒茶。
闻言，他抬起眼。
浴袍从苏语嫣肩头滑。
黑色连体泳衣勾勒出纤细腰线，款式确实严实。
可越简单的设计，越没有多余遮掩。
她长发随意盘起，耳边还留着几缕碎发。
皮肤在黑色布料衬托下白得晃眼。
纤细。
柔软。
又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气质。
林言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
茶水差点溢出杯沿。
苏语嫣察觉到他的视线，心里那点自信瞬间爆棚。
她转了半圈。
“怎么样？”
林言放下茶壶。
没话。
苏语嫣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是不是特别保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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