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真。自他被朱元璋公开揭露身份后,淮西那些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弟兄,哪个没上门攀过交情?
在他们看来,自己作为马皇后亲弟,天然就该是他们淮西勋贵集团的核心,是该站在一条船上的人。
可马天禄回京后,多数时间泡在太医院,钻研医术,改革医制,偶尔与徐达、汤和等寥寥数人有些往来,也仅限于旧事,对朝堂上那些拉帮结派、利益勾连,从无兴趣。
送礼的一概退回,请宴的多数推脱,连府门都比别的公侯府邸冷清。
这般不合群,自然惹得一些淮西勋贵私下不快。觉得这国舅爷架子太大,不通人情,不念乡谊。
可碍着他与帝后的至亲关系,谁也不敢明着表现,只得在背地里嘀咕几句“清高”、“古怪”。
这些风声,马天禄并非不知,只是真的不在乎。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依靠裙带拉帮结派毫无兴趣。
既然有了这身份和些许能力,他便只想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比如防治疫病,比如改进农具,比如尽可能让这新朝的根基,扎实一些,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一点。
也正因他这超然又实干的态度,在朱元璋和朱标眼中,才显得如此特殊,如此可贵。
一个有能力、有想法、又不结党营私、只专心做事的外戚,简直是帝王心中最理想的自己人。父子二人都乐意在他身上投入更多的信任与资源,既是培养,也是一种牢固的绑定。
马天禄望着渐亮的东方,继续道:“我只是担心那里的吏治。”
他声音沉了些,“去过河南一趟,亲眼见了些事,我想明白很多。地方官,若是清廉能干,便是百姓之福;若是贪酷庸碌,便是百姓之祸。而当地若有勋贵庄园,仆役如云,兼并土地,再与官府勾连……”
他摇了摇头,没再下去,但意思已明。
朱标神色肃然。他深受朱元璋影响,对贪官污吏的痛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今见舅舅历经河南疫灾后,竟也生出如此深刻的认识,颇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慰藉。
“舅舅放心,”朱标语气坚定,“那些蛀虫,只要查实,父皇绝不会姑息。父皇平生,最恨的便是欺压百姓之举。”
马天禄想到历史上朱元璋整治贪官的那些酷烈手段,点了点头:“这我倒是信。”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另一桩事。
历史上,朱樉、朱棡这些皇子就藩后,在封地也曾多有劣迹,闹出不少民怨,可朱元璋最多也就是下旨训斥,或召回应天教训一番,罚俸了事,终究是雷声大,雨点。
这位开国皇帝,在对待自己的儿子时,那份护短与溺爱,常常压过了律法与公正。
于是他开口道:“不过……光是严惩外官,还不够。皇室子弟,宗亲勋贵,更要严管。”
“老二、老三他们以后就藩,品行的教导,如今就得抓紧。上行下效,他们若立身不正,封地的官风民气,好不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