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许多事他们并未亲力亲为,也没费多少力气,可百姓依然交口称赞。偶尔下乡到田间地头,那些百姓知道他们的身份后,除了惶恐,竟也有真心的称颂。
看着外甥们脸上那种混合着得意与困惑的神情,马天禄心情颇好。
少年人有时缺的就是肯定与鼓励,有时需要的不过是一份尊重。
若这番经历能在朱樉他们心中埋下仁善的种子,马天禄便觉得一切都值得。若他们能由此知晓民生疾苦,将来少做些残暴荒唐、劳民伤财的事,那真是社稷之福了。
心情好,外甥们表现也不错,自然该有奖励。
“回京后我会跟你们父皇,”马天禄笑道,“到时候他少不了夸你们几句。”
金银赏赐他们向来不稀罕,可父皇的夸奖却难得。这话让朱樉几人眼睛都亮了。
将手头事务安排妥当,马天禄又查验了朱樉他们做的记录,条理清晰,详略得当,确实用了心。
次日清晨,返程路上
一行人离开凤阳,往应天方向行进。
过一处村庄时,正赶上里长带着村民修水渠。寒冬腊月,几个汉子赤着脚站在冰水里,用冻得通红的手搬石头。
朱樉勒马看了半晌,忽然问:“朝廷不是拨了修渠的银子吗?怎的还要百姓这般辛苦?”
陪同的凤阳府官员声解释:“殿下,银子是有,可请工匠要钱,买材料要钱,层层分下来,到村里就不剩多少了。百姓自己出力,能省则省。”
朱樉想起自己王府里那些华而不实的摆设,随便一件,够修好几条这样的水渠。
继续上路时,他比之前沉默了许多。
傍晚在一处驿站歇脚。用过晚饭,马天禄将三人叫到自己房中。
“明日就能到应天了。”他给每人倒了杯热茶,“这趟凤阳之行,你们有何感想?”
朱棡挠挠头:“百姓……挺苦的。”
朱棣则道:“地方官吏确实有不少问题,但也不能一味严惩。有些事是积弊,得慢慢改。”
马天禄看向朱樉:“老二呢?”
朱樉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脸。良久,他才低声道:“我以前……不知道这些。”
他的含糊,马天禄却听懂了。
“不知道很正常。”马天禄温声道,“你们生在皇家,长在深宫,能见到的本就有限。如今看到了,记在心里便是。将来封王就藩,治理一方时,莫忘了今日所见。”
三个少年都认真点头。
马天禄又从行囊中取出三本册子,分别递给三人:“这是我这些年随手记的一些东西,关于民生治理、刑狱断案,还有些练兵的心得。你们拿回去看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是意外之喜。朱樉接过册子,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却工整的楷,记录着某年某地某案的处理经过,旁边还有批注心得。
“舅舅……”他抬头,眼中有些动容。
“好好学。”马天禄拍拍他的肩,“你们是皇子,肩上担子重。多学些,没坏处。”
这一夜,三位皇子房里的灯都亮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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