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举起右手，全军停下。
“弓箭手准备。”他声音低沉。
一千弓箭手上前，张弓搭箭。
“放！”
箭矢破空而出，如蝗虫般飞向河谷。第一波箭雨下时，部里的人才反应过来。惊呼声，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步兵前进！”沐英再下令。
两千步兵列阵推进，步伐整齐。盾牌在前，长枪在后。
部里的男人拿起武器抵抗，可仓促应战，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明军阵型严密，步步推进，所过之处，抵抗者纷纷倒下。
马天禄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厮杀。鲜血染红了草地，哭喊声刺耳。他心里有些不忍，可知道这是战争，容不得妇人之仁。
忽然，部后方传来喊杀声。沐英的骑兵到了。
三千骑兵如一把尖刀，从背后插入部。本就混乱的吐蕃人腹背受敌，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沐英下令清点战果。斩首三百余，俘获五百多人，牛羊数千头。明军只伤了数十人，无一阵亡。
宁正策马过来，脸上带笑：“副将军，干净利。”
沐英点点头，看向马天禄：“监军没事吧？”
马天禄看着那些俘虏大多是妇孺老人，眼神惊恐。他沉默片刻，道：“这些人，怎么处置？”
“按惯例，男丁充军，妇孺为奴。”沐英道。
马天禄开口道：“副将军，陛下临行前交代，吐蕃部散居，若杀戮过重，恐激起更大的反抗。”
沐英看着他：“监军的意思是？”
“不如放他们回去。”马天禄道，“让他们传话，朝廷大军已至，顺者生，逆者亡。”
宁正皱眉：“放虎归山，恐留后患。”
“千人部，算不得虎。”马天禄道，“放他们回去，反而能让其他部知道朝廷的威德。”
沐英沉吟良久，最终点头：“就依国公。”
命令传下，俘虏被集中起来。通译上前，用吐蕃话传达了意思，朝廷大军征讨不臣，顺者免死，逆者诛灭。
俘虏们听了，有人叩头谢恩，有人仍面露恨意。但无论如何，命是保住了。
大军继续前进，留下那个残破的部营地。马天禄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战争就是这样，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
又走了几日，地势越来越高。
空气明显稀薄了，虽然已经进行了适应训练，但还是有些士兵开始喘不过气。
邓愈下令全军放缓速度，每日只行四十里。
这日傍晚，探子带回重要消息：前方百里，发现吐蕃大军。
“多少人？”邓愈问。
“约三万，由乌思藏宣慰使索南坚赞统领。”探子道，“他们在垭口扎营，似乎想在那里阻击我们。”
邓愈展开地图。探子指的垭口，是通往吐蕃腹地的要道。两侧是高山，中间一条窄路，易守难攻。
“这索南坚赞，倒是会选地方。”沐英道。
马天禄看着地图，眉头微皱。这样的地形，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有别的路吗？”他问。
邓愈摇头：“这是最近的路。绕道的话，得多走半个月，粮草接济不上。”
三人陷入沉默。
良久，邓愈开口：“先到垭口下扎营，再做打算。”
大军又行两日，终于抵达垭口。
远远望去，两座高山对峙，中间一道狭窄的通道。吐蕃大军的营寨就扎在通道入口，木栅鹿角，布置得十分严密。
邓愈选了处高地扎营，与吐蕃营寨相距十里。安营扎寨毕，他带着沐英和马天禄，骑马到近处观察。
吐蕃营寨依山而建，背靠绝，左右都是陡坡。正面只有一条路，宽不过十丈。寨墙上人影绰绰，隐约能看见弓箭手的轮廓。
“不好打。”沐英道。
邓愈没话，只是仔细观察。良久，他调转马头：“回去再。”
回到大营，天色已晚。中军帐里点起灯烛，邓愈、沐英、马天禄三人围坐。
“强攻不行。”邓愈开门见山，“地形太险，兵力展不开。就算打下来，也得死伤过半。”
沐英点头：“可绕道也不行。粮草只够一月，绕道的话，时间不够。”
两人都看向马天禄。
马天禄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转动。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探子，这索南坚赞是乌思藏宣慰使？”
“是。”邓愈道，“吐蕃各部，名义上都归宣慰司管。可实际上，各部头人各自为政，宣慰司也管不了多少。”
“那就有办法了。”马天禄道，“吐蕃部散居，索南坚赞能集结三万人，必然是从各部抽调。这些部，未必都跟他一条心。”
邓愈眼睛一亮：“监军的意思是，分化瓦解？”
“对。”马天禄道，“派人暗中接触各部头人，许以重利，让他们按兵不动，或者干脆倒戈。”
沐英皱眉：“这需要时间。”
“我们有时间。”
马天禄道，“索南坚赞据险而守，就是不想跟我们正面交战。他在等，等我们粮草耗尽，自行退兵。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从内部瓦解他。”
邓愈沉思良久，拍案道：“好！就按监军的办。”
他看向沐英：“你挑些机灵的，扮成商人，混进吐蕃各部。金银财帛，随你取用，务必要动那些头人。”
“是！”沐英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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