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掌控全局，不会想到我们敢反。”
扎西道，“而且朵甘部五日后才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话听着倒不像假的，马天禄心中权衡，若真能策反卓玛部和多吉部，确是个大好机会。
“监军若不信，我可留在此处为人质。”扎西看出他的犹豫，“只要家父起事成功，监军再放我回去。”
这诚意足够了。马天禄想了想，道：“好，我信你。三日后，按计划行事。”
扎西大喜：“多谢监军！具体细节……”
他正要细，忽然脸色一变。
几乎同时，马天禄也听到了四周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有埋伏！”亲兵惊呼。
乱石滩四周，火把骤亮，无数吐蕃兵士从暗处涌出，将马天禄一行人团团围住。
扎西脸色惨白：“不是我……”
话音未，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胸口。扎西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箭羽，缓缓倒下。
“扎西！”马天禄上前扶住他。
扎西口中涌血，艰难地道：“快……走……中计了……”
完便气绝身亡。
马天禄心中一寒。扎西死了，这明他也不知道这是个陷阱。
“保护监军！”亲兵们围拢过来，拔刀戒备。
吐蕃兵士慢慢逼近，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正是索南坚赞的副将多吉次仁。
“明军监军，久仰了。”多吉次仁用汉语道，“我家头领请你去做客。”
马天禄握紧短刀，冷冷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形势所迫，还请见谅。”多吉次仁笑道，“放下兵器，可保性命。”
二十亲兵对数百吐蕃兵，绝无胜算。马天禄心中急转，沐英的接应人马在五里外，若能拖延时间……
“我可以跟你走。”他道，“但你要放我的部下回去报信。”
多吉次仁摇头：“一个都不能走。”
话音未，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明军来了！”
多吉次仁脸色一变：“怎么回事？探子不是只有二十人吗？”
马天禄心中大喜，沐英提前来了！
“杀出去！”他大喝一声，短刀出鞘，率先冲向敌阵。
亲兵们精神大振，紧随其后。吐蕃兵虽多，可事发突然，阵型有些乱。
多吉次仁急令：“拦住他们！别让明军接应！”
双方在乱石滩混战起来。马天禄武艺不弱，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几个吐蕃兵围住。他奋力抵挡，手臂被划了一刀。
“大人！”陈平安冲过来，一刀砍翻一个吐蕃兵，护在他身侧。
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如长龙般涌来。沐英的五千精兵到了！
多吉次仁见势不妙，下令撤退。吐蕃兵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乱石之中。
沐英策马冲到马天禄面前：“舅舅无恙？”
“无妨。”马天禄喘着气，看着地上的扎西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沐英下马查看扎西，摇头道：“死了。”
“他是卓玛部头人之子。”马天禄道，“看来卓玛部确有反意，只是被索南坚赞识破了。”
沐英皱眉：“那这陷阱……”
“索南坚赞将计就计，想诱我入彀。”马天禄苦笑，“幸亏你来得及时。”
“是探子发现吐蕃异动，我才提前赶来。”沐英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营。”
一行人返回大营。回营后，马天禄把事情经过详细了。
邓愈听罢，沉吟道：“卓玛部既被识破，恐怕凶多吉少。”
“索南坚赞不会放过他们。”沐英道，“我们是否该趁机出兵，接应卓玛部？”
马天禄摇头：“若这是索南坚赞的第二重陷阱呢？他故意让我们以为卓玛部要反，诱我们出兵，再设伏击。”
这话得众人心中一凛。索南坚赞此人，心思深沉，不得不防。
回到营寨，已是后半夜。
马天禄手臂的伤口不深，军医包扎后便无大碍。他躺在铺上，却毫无睡意。
今日之事，让他见识了战争的诡谲。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帐外传来脚步声，邓愈进来了。
“监军还未歇息？”
“睡不着。”马天禄坐起身，“将军有事？”
邓愈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我在想，索南坚赞到底想做什么。”
马天禄也有此疑惑。今日这陷阱，看似要擒他，可又不太像。
若真要擒他，该派更多人马，布置更周密。
“或许……他本就没想擒你。”邓愈忽然道。
“什么意思？”
“今日这局，或许是做给朵甘部看的。”
邓愈思路渐渐清晰，“卓玛部要反，索南坚赞将计就计，设下陷阱。一来可清除异己，二来可向朵甘部展示他的手段：看，我能识破内奸，能设局诱敌。”
马天禄眼睛一亮：“有理！朵甘部那些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索南坚赞要让他们信服，必须展示实力。”
“那扎西……”马天禄想起那年轻汉子，“他是真不知情，还是……”
“应该是真不知情。”邓愈叹道，“索南坚赞连自己人都骗，够狠。”
两人沉默片刻。高原的夜风呼啸，刮得帐篷猎猎作响。
“将军。”马天禄忽然道，“我们不能再等了。”
“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马天禄眼中闪过决断，“不管索南坚赞有什么图谋，我们以力破巧。集结全部兵力，强攻吐蕃营寨。”
邓愈皱眉：“强攻损失太大。”
“可这么耗下去，等朵甘部到了，我们更被动。”
马天禄道，“索南坚赞以为我们会中计，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他设陷阱，我们就强攻；他等援军，我们就速战速决。”
邓愈站起身，踱了几步。良久，他停下：“好！就依监军所言。明日整顿兵马，后日拂晓，强攻吐蕃营寨！”
马天禄也站起身：“我与将军并肩作战。”
两人相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心。
这一战，必须胜。
………
拂晓前，明军营寨。
五万大军已集结完毕。火把如林，映着一张张肃穆的脸。盔甲铿锵，刀枪如雪，战马喷着白气，躁动不安。
邓愈全身披挂，站在高台上，扫视全军。沐英和马天禄立在他身侧，同样甲胄在身，手握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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