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
邓愈声音洪亮，在黎明的寂静中传得很远，“吐蕃蛮夷，屡犯我境，劫掠商旅，残害百姓。今日，我们就要攻破他们的营寨，永绝后患！”
全军肃静，只有火把噼啪声。
“此战，有进无退！”
邓愈拔出佩刀，指向吐蕃营寨方向，“破寨之后，凡有缴获，三成归将士所有！”
这话一出，兵士们眼中都燃起火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邓愈高举佩刀：“出发！”
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寨，向吐蕃营寨推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居中，阵型严整，步伐统一。
高原的黎明格外寒冷，呼出的气都结成白雾。远处，吐蕃营寨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马天禄骑在马上，紧握长枪，手心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规模的大战，心里既紧张，又有些亢奋。
“监军不必紧张。”邓愈策马与他并行，悄声道，“待会儿莫要冲得太前。”
大军推进到吐蕃营寨一里外，停下。
寨墙上，吐蕃兵士早已严阵以待。弓弩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堆在墙边，寨门紧闭，防御森严。
索南坚赞站在寨墙最高处，俯瞰明军。他穿着吐蕃头领的华丽铠甲，头戴羽冠，手持长刀，气势威严。
“明军终于来了。”他冷笑，“传令，准备迎战！”
号角声响起，吐蕃各部各就各位。
邓愈观察片刻，下令：“第一阵，步兵攻城，弓弩手掩护！”
令旗挥舞，三千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寨墙冲去。身后，五千弓弩手张弓齐射，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寨墙。
“放箭！”吐蕃将领大喝。
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不时有人中箭倒地。明军步兵举着盾牌，顶着箭雨冲到寨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从寨墙上砸下，惨叫声不绝于耳。有明军被砸中，从云梯上跌；也有吐蕃兵被箭矢射中，栽下寨墙。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马天禄在后方看着，心惊肉跳。他虽见过厮杀，可如此规模的攻城战，还是第一次。
那些从云梯上跌的兵士，摔在地上便不动了；那些被滚木砸中的，更是血肉模糊。
“第二阵，上！”邓愈面不改色，继续下令。
又三千步兵冲了上去。寨墙上压力大增，吐蕃兵开始出现缺口。
“骑兵准备！”邓愈看向沐英，“待寨门一破，立刻冲进去！”
“得令！”沐英握紧长枪，眼中闪着战意。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明军已伤亡近千，可寨墙上吐蕃兵的伤亡也不。几处云梯已搭上墙头，有明军爬了上去，与吐蕃兵短兵相接。
就在这时，寨墙上一处忽然大乱。
“卓玛部反了！”有人惊呼。
只见一队吐蕃兵突然倒戈，向身边的同袍砍去。寨墙上一片混乱，防御顿时出现缺口。
“机会！”邓愈眼睛一亮，“集中兵力，攻那里！”
明军主攻方向立刻转向那处缺口。更多的云梯架过去，更多的兵士往上爬。
索南坚赞在寨墙上看得清楚，脸色铁青：“卓玛部果然靠不住！”
他拔刀指向那处，“亲兵队，去镇压！一个不留！”
他的亲兵队都是精锐，立刻扑向倒戈的卓玛部兵士。双方在寨墙上厮杀起来，鲜血飞溅，尸体不断坠。
马天禄看着，心中复杂。扎西死了，卓玛部还是反了，可这反抗如此微弱，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将军，寨门要破了！”一个将领兴奋道。
只见冲车终于撞开寨门，木屑纷飞。寨门后的吐蕃兵拼死抵抗，可明军如潮水般涌入。
“骑兵，冲锋！”邓愈大喝。
沐英一马当先，率五千骑兵冲进寨门。铁蹄踏过尸体，长枪挑飞敌兵，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全军压上！”邓愈拔刀前指。
数万明军全线压上，如洪流般涌向吐蕃营寨。寨墙多处被突破，吐蕃兵节节败退。
马天禄跟着邓愈冲进寨门。眼前是混乱的战场，到处是厮杀的人影，到处是鲜血和尸体。他握紧长枪，警惕地观察四周。
一个吐蕃骑兵迎面冲来，长刀劈下。马天禄侧身躲过，回枪刺去，正中马腹。战马嘶鸣倒地，那骑兵滚，还未起身，就被陈平安一刀结果。
“监军心！”陈平安护在他身侧。
邓愈已冲在前头，亲兵队紧随，直扑中军大帐。他要擒贼先擒王。
营寨内，吐蕃各部各自为战。有些部见势不妙，开始溃逃；有些仍在抵抗，但阵型已乱。
索南坚赞在中军大帐前，看着溃败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转为疯狂。
“朵甘部还没到吗？”他问身边的军师。
军师摇头：“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索南坚赞咬牙：“那就战死在这里！”
他翻身上马，率亲兵队迎向邓愈。
两军主将在乱军中相遇。
“索南坚赞！”邓愈大喝，“投降可免一死！”
索南坚赞冷笑：“我吐蕃勇士，只有战死，没有投降！”他挥刀冲来。
两人战在一起。邓愈是老将，刀法沉稳；索南坚赞是悍勇，刀势凶猛。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亲兵队也厮杀起来。马天禄想上前助战，却被几个吐蕃兵缠住。他奋力厮杀，长枪连刺，又杀两人，可手臂也添了新伤。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营寨内到处是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明军虽占优势，可吐蕃兵困兽犹斗，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马天禄杀得手软，可不敢停。一个吐蕃兵从侧面扑来，他来不及回枪，只能侧身硬挨一刀。盔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可肋骨还是剧痛。
“老爷！”
陈平安急冲过来，一刀砍翻那吐蕃兵。
马天禄喘着粗气，拄着枪站稳。他看着四周，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死亡。这就是战争，残酷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营寨外忽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明军的号角，也不是吐蕃的号角。
“援军！朵甘部到了！”有吐蕃兵欢呼。
索南坚赞精神一振，刀势更猛。邓愈压力大增，连退数步。
马天禄心中一沉。朵甘部提前到了，这下麻烦了。
“将军，再打伤亡就太大了，先撤吧！”一个将领喊道。
邓愈咬牙：“不能撤！一撤就全完了！”
他格开索南坚赞一刀，大喝，“沐英！分兵挡住援军！”
沐英正在清剿残敌，闻言立刻率三千骑兵冲向寨外。
可朵甘部的人马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万人。三千骑兵如滴水入海，很快被淹没。
营寨内，吐蕃兵士气大振，开始反扑。明军阵型开始松动。
“顶住！顶住！”邓愈嘶声大喊。
马天禄看着溃退的明军，心中冰凉，如此下去，只会死伤更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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