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应天城里年味渐浓。
腊月里各家各户开始准备年货，街市上热闹非凡。
徐国公府里，马天禄也难得清闲。朱元璋也有意让他好生休息，除了每隔几日入宫请安，并无其他差事交办。就连火铳改良的事，也只要他等工部造出样铳后再去查看。
马天禄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刘婉和栓子。家伙果然如众人所，懒得出奇。抱在怀里时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一旦放到床上或摇篮里，便一动不动，连翻身都懒得翻。刘婉有时着急，拿着拨浪鼓逗他，他也只是瞥一眼，继续躺着。
“这孩子，也太懒了些。”马天禄无奈，看着摇篮里的儿子。
刘婉却笑道：“懒人有懒福。姐姐不也这么吗？”
马天禄摇头：“话虽如此，可该活动还是要活动。”
他想了想，“得给他弄个学步车，等再大些，让他自己走走。”
除了在家陪妻儿，马天禄每隔几日便去卫国公府探望邓愈。这位老将恢复得不错，面色红润了许多，只是仍不能太过劳累。两人常在院中对弈，或是品茶闲谈。
“国公这病，已无大碍。”马天禄把完脉后道，“只是要想寿命更长久，须在京城静养，不宜再长途跋涉，更不能再上战场了。”
邓愈神色平静：“我明白。如今大明武将人才济济，沐英、蓝玉他们正值壮年，北边还有傅友德坐镇。扫平北元，是迟早的事。”
他这话时语气淡然，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马天禄起初信了，觉得这位老将真是看得开。可后来一次入宫，朱元璋却告诉他：“邓愈那老子，心里还是想打仗的。咱明白，他这种武将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马上。”
马天禄不理解这种想法，但心底涌起一股钦佩。
至于秦王府那边，马天禄始终放心不下邓氏。他提前跟朱元璋打过招呼，让锦衣卫暗中调查。
锦衣卫虽名义上听命于他，可朝中谁都知道背后真正做主的是谁。
调查的结果却如上次一样。邓氏安分守己，每日除了照顾朱樉起居，就是尽心照顾王氏。
王氏有孕后反应较大，邓氏亲自下厨做羹汤，陪她散步解闷，甚至夜里也常守在隔，随叫随到。王府上下，无人不夸她贤惠。
这日马天禄被召入武英殿。殿内只有朱元璋一人，朱标不在。
“锦衣卫那边，真什么都没查出来？”朱元璋放下奏折，皱眉问道。
马天禄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查出来。和上次调查的结果一样。”
他顿了顿，“只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一个骄横跋扈、刁蛮任性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贤良淑德？”
朱元璋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事你别管了，咱会派人接手。”
“是。”马天禄知道朱元璋已有安排，便不再多言。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转眼到了腊月十九。
这天上午，马天禄正在书房画学步车的图。图纸画了一半，外头传来敲门声。
“老爷，”陈平安的声音传来，“陛下派人来传唤，您画的那个物件做出来了，让您入宫一趟。”
马天禄精神一振：“这么快？”从他献上图纸到现在，不过半个多月。
他简单整理衣冠，披上大氅，乘车入宫。
冬日的应天寒风刺骨，街上行人却不少，都是赶着置办年货的。马车穿过街市，驶向皇城。
武英殿里，郑沂和周顺已在等候。见马天禄进来，两人连忙行礼。
“免了。”朱元璋摆手，示意太监端上一个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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