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坛在钟山之阳，离京城不算远，可车队行进缓慢，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沿途百姓跪拜，官兵戒严，气氛庄严。
到了坛前，祭祀仪式开始。
坛外的青石板御道从正阳门一直铺到坛前，文武官员按品级排着队站在两侧。
朱元璋一身玄色祭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由内侍引着走上坛台，身后跟着宗室子弟和礼部的官员，脚步踩在石板上，只听得见整齐的脚步声。
坛下赞礼官高声唱礼，随着一声“上香”，朱元璋亲手取过香炷，在烛火上点着，躬身插在香炉里，再行礼，身后的百官、宗室跟着一同跪拜，动作整齐划一。
栓子被这番动静吵醒了，在马天禄怀里不安地扭动。马天禄轻轻拍着他，低声安抚。
仪式进行了近一个时辰。结束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朱元璋走到马天禄面前，看着他怀里的栓子：“这子，倒还乖。”
马天禄道：“一直在睡，刚醒。”
朱元璋伸手摸了摸栓子的头，忽然道：“天禄，跟咱走走。”
马天禄把栓子交给朱标，跟着朱元璋往深处走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松柏林，来到一处僻静的亭子。
朱元璋在石凳上坐下，示意马天禄也坐。
“知道咱为什么让你来吗？”朱元璋问。
马天禄摇头：“不知道。”
朱元璋望向远处，缓缓道：“咱爹娘死得早，没享过福。咱当了皇帝，给他们修了太庙，年年去看他们，可他们也不知道了。”
话得有些伤感。马天禄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
“咱有时候想，”朱元璋继续道，“要是咱爹娘还活着，看到咱今天这样，会什么？会高兴吗？还是会骂咱？”
马天禄轻声道：“会为陛下骄傲的。”
“骄傲？”朱元璋苦笑，“咱杀的人，比他们一辈子见过的都多。咱做的那些事，他们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吓着。”
马天禄心中触动。他没想到，朱元璋会跟他这些。
“天禄，”朱元璋转过头，看着他，“咱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你喜欢安稳，喜欢治病救人。可咱需要你，大明需要你。”
马天禄肃容：“臣明白。”
“你不明白。”朱元璋摇头，“咱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听话的臣子。咱要的，是一个敢真话，敢做实事的人。就像你上次藩王的事，虽然咱生气，可咱知道，你是对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江山，标儿一个人扛不动。需要你们这些人帮着，撑着。”
“臣……尽力而为。”马天禄郑重道。
朱元璋点点头，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回到车队，众人已准备返程。朱元璋上了御驾，车队缓缓启动。
马车驶进京城时，街市依旧热闹，百姓们为生计忙碌，似乎与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无关。
回到徐国公府，马天禄刚把栓子安顿好，陈平安又来报：“老爷，工部周大人来了，火铳改良有了进展，请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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