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医院出来，马天禄心里沉甸甸的。
纳妾这事，他其实并不热衷。
有刘婉相伴，有栓子承欢，他觉得已经够了。
可这世道如此，姐姐又盼着他开枝散叶，他不能不从。
回到坤宁宫偏殿，刘婉正教栓子认字。
家伙今天倒是配合，虽然还是懒洋洋的，可总算肯开口跟着念了。
“爹……娘……”栓子含糊地念着。
刘婉惊喜道：“夫君，栓子今日的话赶上过去三天的了！”
马天禄走过去，抱起儿子：“真棒！几句爹听听。”
栓子看看他，又看看刘婉，嘴一咧：“爹……娘……”
刘婉接过儿子亲了亲：“我们栓子真聪明。”
马天禄看着妻儿，握住刘婉的手：“婉儿，姐姐明日让那些女子进宫，让我看看。”
刘婉笑道：“好啊，是该定下来了。夫君放心，我都看过的，都是好女子。你选个合眼缘的，往后家里也热闹些。”
………………
次日马天禄醒来时，天已微亮。
刘婉已经起身，正在梳妆。
见他醒了，回头笑道：“今日要见人，夫君得精神些。”
她今日穿得格外讲究。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缎子袄，下着月白色马面裙，发间簪了支点翠步摇，耳上缀着珍珠坠子。
这身打扮既端庄又不失温婉，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马天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涌起一丝愧疚。
他起身走到妻子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轻轻为她梳理长发。
“婉儿，”他低声道，“其实你不必……”
“要的。”刘婉从镜中看着他，“今日是姐姐安排的相看，我不能失了礼数，让人看了笑话。”
马天禄不再什么，只细心为她绾好发髻，插上那支步摇。
镜中的刘婉，眉眼温柔，唇角含笑，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却自有动人之处。
“你真好看。”他轻声道。
刘婉脸一红，嗔道：“都老夫老妻了，这些做什么。”
她起身，从衣架上取来早已备好的衣裳，一件石青色暗纹直裰，配同色腰带，“快换上吧，姐姐该等急了。”
马天禄换上衣裳，刘婉又替他理了理衣襟，这才满意：“好了，去吧。”
夫妻俩一同往坤宁宫去。
马皇后早已等着，见他们来了，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不错，精神。走吧，人都到了。”
御花园里，繁花似锦。
茉莉、紫薇开得正好，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御花园沁芳亭中，已聚了好些人。
这些都是马皇后借着赏花之名请来的各家闺秀，以及她们的母亲或长辈。
马皇后安排得很巧妙。
亭中女眷们赏花笑，马天禄则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石桌旁，既能看清那些女子的相貌举止，又不会太过靠近引人注意。
朱元璋也来了。
这位本该在武英殿处理政务的皇帝，今日却偷了闲。
朱雄英正坐在他身边，手里抓着一块芙蓉糕，吃得满嘴碎屑。
“姐夫怎么来了？”马天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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