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
徐国公纳妾虽不及娶正妻那般隆重，可规制也不。
马皇后亲自操办，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这日一早，徐国公府便热闹起来。
门前张灯结彩，仆从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林家的嫁妆一抬抬送进门，虽比不上当年刘婉的十里红妆，可也颇为体面
毕竟林家是清流门第，讲究的是书香门第的体面，不是金银堆砌的富贵。
马天禄一身崭新的常服，在正厅接待宾客。
来道贺的人不少，有朝中同僚，有军中旧识，还有马皇后特意派来的宫中女官，代表皇家颜面。
刘婉以正妻身份主持内务，从接待女眷到安排宴席，事事周到。
她今日穿了身绛红色织金褙子，头戴珠冠，端庄大气。
吉时到，林婉如的花轿到了府门前。
没有新郎亲迎的环节，纳妾不比娶妻，马天禄只需在正厅等候。
花轿从侧门进府，直接抬到东跨院。
林婉如下轿时，盖着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新房。
拜堂的仪式也很简单。
在正厅设了香案，马天禄和刘婉坐在主位，林婉如对着他们行了礼，又向马家祖宗牌位行礼，这便算礼成。
没有合卺酒，没有送入洞房时的热闹。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移步宴席，林婉如则被送回新房等候。
宴席持续到傍晚。
马天禄被灌了不少酒，虽不至于醉，可也有些微醺。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他站在院中，看着东跨院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刘婉走过来，轻声道：“夫君，该过去了。”
马天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什么。
“去吧，”刘婉推了推他，“别让林妹妹等久了。”
马天禄这才往东跨院去。
新房布置得喜庆，红烛高烧，锦被绣帐。
林婉如坐在床边，盖头还未掀。
喜娘递上秤杆，着吉祥话：“国公爷，请掀盖头，称心如意。”
马天禄接过秤杆，他轻轻挑起盖头一角，慢慢掀起。
红绸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这算是是马天禄第一次正式看清林婉如。
之前在御花园只是远远一瞥，如今近在咫尺，才看得分明。
她生得明眸皓齿，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此刻她低着头，脸颊绯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紧张得手指绞着衣角。
“国公爷……”
她声音细若蚊蚋。
马天禄放下秤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不必拘礼，”
他尽量让声音温和些，“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婉如这才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嗯……妾身……妾身很仰慕国公爷。”
马天禄一怔。
“妾身听了很多国公爷的事，”
林婉如声音轻柔，“您在河南抗疫，救了无数百姓。您随军征讨吐蕃，救活了卫国公。您还是大明第一神医……”
她顿了顿，眼中闪着光，“妾身觉得，国公爷是个大英雄。”
马天禄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你得那么好……都是分内之事。”
“不，您很好。”
林婉如认真道，“妾身能嫁给您，是……是福分。”
她这话时，脸更红了，可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虚假。
两人又了会儿话。
林婉如渐渐不那么紧张了，话也多了起来。
她起自己喜欢读书，尤其爱看医书。
又起时候跟着父亲去乡下，见百姓疾苦，便想学医救人。
还起听马天禄在太医院授课，她羡慕得不得了……
她这些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马天禄听着，心中渐渐柔软。
这女子，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善良和志向，倒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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