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红烛燃了一半。
林婉如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头也越垂越低。
她困了。
马天禄起身：“歇息吧。”
林婉如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红烛帐暖。
…………
次日清晨，按照规矩，林婉如要去给正室刘婉敬茶。
她早早起身，梳洗打扮。
虽是新婚第二日，可穿戴不敢太过艳丽，只穿了身浅粉色绣折枝梅的褙子，配月白色裙子，发间簪了支素银簪子，淡雅得体。
马天禄陪她一起去正院。
刘婉已经等在厅中，穿着家常衣裳，神色平静。
林婉如跪下，双手捧茶：“姐姐请用茶。”
刘婉接过，抿了一口，放下茶盏，从桌上拿起一个锦盒：
“妹妹请起。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和睦相处。”
锦盒里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价值不菲。
林婉如连忙道谢：“谢姐姐。”
刘婉又了些家常话，嘱咐她好生休息，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敬完茶，马天禄和林婉如又去祠堂给马家祖宗上香。
这是规矩，妾室虽不能入族谱，可也要拜见祖宗。
从祠堂出来，林婉如声问：
“国公爷，妾身……妾身该回娘家吗？”
按规矩，妾室三朝回门，可也不必像正妻那样隆重。
马天禄想了想：“今日我陪你去一趟吧。”
林婉如眼睛一亮：“真的？”
“嗯。”马天禄点头。
既然娶了她，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林家早已得了消息，林夫人带着家人在门前等候。
见马车来了，连忙上前迎接。
“见过徐国公。”林夫人行礼。
马天禄虚扶：“岳母不必多礼。”
这一声让林夫人受宠若惊。
她原本以为女儿做妾，国公府不会太重视，没想到马天禄亲自陪着回门，还这般客气。
进了厅，林婉如的弟弟妹妹们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姐夫。
林婉如的父亲林司业也在，这位国子监的官员本就清高，对女儿做妾一事原本不满，可见马天禄态度谦和，心中的芥蒂也消了些。
午膳很丰盛，席间林司业与马天禄谈起朝政、学问，发现这位国公爷并非不通文墨的武夫，反而见解独到，学识渊博，态度越发恭敬。
林婉如坐在母亲身边，看着丈夫与父亲相谈甚欢，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回程的马车上，她轻声：“谢谢夫君。”
“谢什么？”
“谢谢您给妾身体面，”
林婉如道，“妾身知道，按规矩，您本不必亲自陪妾身回门的。”
马天禄看着她：“既然娶了你，就该对你好。”
这话平平无奇，可林婉如听了，眼圈却红了。
她低下头，声：“妾身……妾身会好好伺候您和姐姐的。”
回到徐国公府，已是午后。
刘婉正在教栓子认字，见他们回来，笑道：“回来了？可用过饭了？”
“用过了。”马天禄道。
栓子看见父亲，张开手：“爹！”
马天禄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脸：
“今天乖不乖？”
“乖！”
栓子难得精神，指着桌上的字，“娘教……字。”
林婉如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羡慕。
刘婉注意到了，柔声道：“妹妹若是喜欢，以后常来坐坐。栓子虽懒，可有人陪他玩，他也高兴。”
林婉如连忙道：“是，姐姐。”
从这日起，徐国公府里多了个人。
林婉如性子活泼，又读过书，与刘婉相处倒还融洽。
她常去正院陪刘婉话，帮着料理些家务，有时也逗栓子玩。
栓子起初对这个新来的姨娘有些陌生，可林婉如耐心，常带些玩具给他，渐渐也就熟了。
马天禄看着家中渐渐融洽的气氛，心中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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