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望向播州深处，“传令，休整一个时辰，继续进军。”
………
消息传回南京时，已是十日后。
乾清宫里，朱元璋拿着军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将奏报递给朱标:“标儿，你看看。”
朱标细读一遍，眼中闪过喜色:“父皇，神机营首战告捷，毙敌两百，俘三百，我军伤亡仅十七人人。
沐英，火铳齐射时，叛军皆以为神雷天降，不战自溃。”
“好，好！”朱元璋连两个好字，转向侍立一旁的马天禄，“天禄，你弄得这个神机营，没让咱失望。”
马天禄躬身道:“都是陛下圣明，沐将军用兵得当。”
“少来这套。”
朱元璋摆摆手，眼中却有得意，“咱这就下旨，让工部全力赶制火铳，争取今年年内要再练两营神机兵。标儿，这事你盯着。”
“儿臣遵旨。”
议完事，马天禄出宫回府。
一路上，他脑海中盘算着——火铳首战成功，意味着推广阻力会很多。
接下来要解决的是量产问题，还有弹药标准化、士卒训练规范……
马车在徐国公府门前停下。
马天禄刚下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栓子的笑声。
绕过影，见林婉如正带着栓子在院子里玩。
家伙跑得踉踉跄跄，手里举着个彩色风车，见马天禄进来，眼睛一亮，张开双臂跑过来:“爹抱！”
马天禄蹲下身接住他，林婉如笑着对马天禄道:“爷回来了。”
马天禄点点头，刘婉从屋里出来，见他站着发愣，笑道:
“夫君站着做什么？晚饭备好了。”
一家四口用过晚膳，栓子被乳母抱去睡觉。
马天禄正想回书房，陈平安进来了。
“老爷，今下午国子监派人来，送了份名单。”
陈平安递上一封公文。
马天禄拆开看了看，是国子监呈报的这是他前几日要的名册。
如今的科举已被朱元璋停了，原因是老朱觉得进士们只会做文章，不懂实务。
但这导致朝中官员青黄不接，南方籍官员占据大半，北方人才稀缺。
“知道了。”
马天禄将名册收起，对刘婉和林婉如道，“你们先歇着，我去书房看会儿文书。”
书房里烛火通明。
马天禄展开名册，又取出吏部送来的官员考功记录，对照着看。
情况比他想的还糟。
洪武四年至九年，共开三科，取士四百余人。
其中南直隶、浙江、江西三省就占了七成，北直隶、山东、山西等地加起来不到三成。
更麻烦的是，这些进士多在翰林院、六科等清要衙门，地方州县官反而多是元朝旧吏或荐举出身。
这些人良莠不齐，贪腐无能者甚多。
马天禄揉了揉眉心。
朱元璋停科举的本意是好的，想选拔真才实学之人。
但荐举制弊端更大：人情请托、门阀勾结，反而让冗官问题更严重。
他提笔写了份条陈，大致意思是:重开科举，但改革考试内容。
除了经义文章，加试算术、律法、农桑等实务。
分南北榜，按比例取士，平衡地域。
现任官员全部考核，不合格者罢黜，空出职位由新科进士填补。
写完后已是子时。马天禄吹熄烛火，走出书房。
院子里月光如水，他抬头望了望星空，想起今日军报中的那句话——
“火铳齐射，声若雷霆，叛军皆以为神兵天降。”
武器革新只是开始。接下来，该动一动这僵化的官僚体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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