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扫视众人，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氏？”
“学生陈文，浙江绍兴府人。”
“陈文，本官问你。洪武四年、七年、九年三科，共取进士四百二十三人，其中浙江一省就占了一百零五人。
而山东、山西、河南三省加起来，不过六十七人。”
马天禄声音低沉，“你觉得，这是浙江士子比北方士子聪明一百倍，还是北方士子笨一百倍？”
陈文一愣，答不上来。
“都不是。”
马天禄道，“是因为北方战乱方息，民生凋敝，书院荒废，士子无书可读无师可教。
朝廷若坐视不理，十年之后，朝中将无北方籍官员。到那时，南方人管北方事，能管得好吗？”
另一个监生忍不住道:“可……可这样对南方士子不公！”
“不公？”
马天禄看向他，“那如今南方占七成，北方占三成，对北方人就公平了？
朝廷取士，是为治国。治国需要平衡，需要各地人才。若一味按文章取士，北方永无出头之日，天下岂能长治久安？”
众人沉默。
马天禄放缓语气:“本官知道，你们寒窗苦读不易。
但朝廷开科，取的是治国之才，不是只会做文章的文人。此次加试实务，分南北榜，就是要选真正有用的人。
你们若有真才实学，怕什么分榜？”
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回贡院。
身后，监生们面面相觑，渐渐散去。
李叔正跟上来，叹道:“徐国公一番话，胜过千言万语。”
马天禄摇头:“话虽如此，阻力不会。接下来几个月，怕是不太平。”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弹劾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
有马天禄破坏祖制的，有他媚北抑南的，甚至有人他居心叵测，欲揽科举大权。
朱元璋把这些奏疏全留中不发。
有朱元璋的支持，马天禄哪还有什么顾虑。
他白天在贡院拟定考题、制定章程，晚上回府还要处理火器研究院的事。
火器研究院的选址定了，在城外二十里的燕子矶，背山面水，地方宽敞。
另外，常升和胡月娥的婚事也定了下来，婚期就在五月。
常升现在也收了心，天天往胡府跑，是请教骑术，实则谈恋爱。
朱元璋看不下去，哪有未过门天天往人家娘家跑的，所以下了一道口谕。
既然你那么清闲，巡视东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咱知道你责任心重，所以这段日子就在东宫住吧，别回府了。
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四月初的一天，马天禄从贡院回来，见栓子在院里嬉戏。
家伙看见他，张开手臂欢快地跑过来:“爹！”
马天禄弯腰抱起他，帮他往下拽了拽衣服。
林婉如从屋里出来，见他抱着栓子，笑道:“爷回来了，饭已经备好了。”
刚进厅，马天禄发现刘婉不在，便问:“婉儿呢？”
林婉如答道:“姐姐回刘府了，刚走没多大会儿。”
马天禄皱眉。
刘婉回娘家不奇怪，但今日该在家用晚饭才对。
他正疑惑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国公爷，陈大人让属下禀告，刘大人身子不适，夫人先过去了，让属下来与您知会一声。”
“岳父病了？”
马天禄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是今儿午后突然昏厥，刘府派人来请夫人，陈大人就跟着去了。”
马天禄放下栓子，对林婉如道:“看好栓子，今晚我不在家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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