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了几眼，似懂非懂。
他把册子递给朱标:“标儿，你看得明白不？”
朱标接过细看。
他自幼受大儒教导，经史子集不在话下，算学也学过九章算术。
看了片刻，他抬起头:“舅舅，这竖式……是把上下数位对齐，从右往左逐位相加减？”
“殿下看明白了。”
马天禄点头，“正是如此。比如三百四十七加五百八十二，用竖式写出来，个位对个位，十位对十位，百位对百位，逐位相加，满十进一。一目了然。”
朱标盯着那例题看了半晌，忽然拿起案头的空白奏折，提起笔，照着例题写了一道竖式。
他算的是户部昨日报上来的一笔账目。
浙江秋粮折银三万七千四百五十两，加福建秋粮折银两万八千三百二十两，合计多少。
马天禄在一旁看着，待朱标下最后一笔，轻声道:“六万五千七百七十两。”
朱标又用算筹复核一遍，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没错，正是此数。
舅舅此法确实快，不用摆弄算筹，笔算即可，数位对齐不易出错，进位退位也清楚。”
朱元璋见他这般反应，来了兴致:“真那么快？”
朱标将奏折递过去:“父皇请看，儿臣从未练过此法，只是依舅舅所写例题照猫画虎，一笔算下来，用时不过二十息。”
朱元璋接过奏折，看着那几行歪歪扭扭的数字，沉吟片刻，他忽然朝殿外道:“来人！”
一名内侍应声而入。
“去户部，把那个……那个谁，算账最快的那个人，给咱叫来。”
朱元璋想了想，“就那个王勤，对，王勤。让他带上算筹，快些。”
内侍领命而去。
马天禄一怔:“姐夫，这是……”
“你不是这法子算得快么？”朱元璋往椅背上一靠，“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约莫两刻钟后，户部主事王勤匆匆赶到。
此人是浙江绍兴人，四十出头，生得精瘦，双手十指修长。
这是常年拨弄算筹磨出来的。
他进门后恭敬行礼，眼角余光悄悄扫过御案上那几张写满古怪符号的纸，面露疑惑。
朱元璋也不多解释，直接道:“王勤，咱问你，户部昨日核的浙江、福建秋粮折银合计，是多少？”
王勤一愣，随即躬身:“回陛下，浙江秋粮折银三万七千四百五十两，福建折银两万八千三百二十两，合计六万五千七百七十两。”
“那是你算过的，不作数。”朱元璋摆摆手，“标儿，你出题。”
朱标想了想，从案头取过一份陕西布政使司昨日刚递上的奏报，念道:“陕西今岁秋粮，西安府折银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两，凤翔府折银九千二百七十两，汉中府折银八千一百五十两，延安府折银六千四百二十两。四府合计多少？”
王勤立刻低头拨弄算筹，手指翻飞如蝴蝶。
与此同时，马天禄提笔在纸上计算。
约莫二十息后，王勤抬头:“回陛下，四府合计三万八千二百二十两。”
几乎同一时刻，马天禄放下笔:“三万八千二百二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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