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异口同声，数字分毫不差。
王勤愣住，看向马天禄面前那张纸。
他方才一心只顾自己计算，没注意这位徐国公在做什么。
此刻定睛一看，只见纸上列着几行古怪的符号，横平竖直，排列整齐。
“徐国公这是……”他忍不住问。
“一种算学法子。”
马天禄将纸递给他，“用新算字列竖式计算，进位退位一目了然。”
王勤接过细看，眉头微皱。
他是户部公认的算学第一高手，经手的账目从无差错，算筹拨得比谁都快。
可此刻看着这几行简单的竖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苦练二十年的本事，在这法子面前，竟占不到半点便宜。
“这……”王勤抬起头，眼中神色复杂，“徐国公，此法……能教吗？”
马天禄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没话，只是拿起那份写满数字的纸，又看了许久。
“天禄，”他终于开口，“你是想用这玩意儿，替代咱大明的壹贰叁肆？”
马天禄立刻摇头:“当然不是。此字笔画简单，但也正因如此，极易涂改。
一添竖成十，加横成千。若用于正式文书，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臣想的是，用此法作为底草演算、誊抄核对之用。正式奏报、账册、税单，仍须用大写壹贰叁肆，丝毫不变。”
马天禄可不傻，后来的郭恒案不就是因为有人私改账目、贪赃枉法吗。
“所以你的意思，”朱元璋缓缓道，“这玩意儿就用来打草稿？”
“正是。”马天禄点头，“比如工部核算营建预算，户部统计各省税赋，太仓盘点库存，这些地方每日经手的数目动辄成千上万，用算筹逐笔计算耗时费力。若用此法列竖式，一人可抵三人之功，且差错率更低。”
他翻开册子，指着后面几道例题:“臣已将这些符号、竖式规则整理成册，通俗易懂。户部、工部那些常与账目打交道的书吏，只需半日便能学会。”
朱元璋没有话，只是将那册子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殿内一时安静，只闻更漏滴答。
朱标看看父皇，又看看舅舅，轻声道:“父皇，儿臣以为此法可行。不涉正式文书，只用于内部核算，既无涂改之虞，又能省时省力。户部每年秋粮冬税，账目堆积如山，若能以此法辅助，确能提高效率。”
朱元璋抬眼:“你方才算那道题，二十息？”
“是。”
朱标顿了顿:“儿臣是初学，若练上几日，应当更快。”
王勤在一旁听到这话，面皮微微发热，却没有反驳。
他还在盯着那张竖式纸，手指在空中虚画，似乎在默写那几个符号。
朱元璋将册子合上，放到案角。
“成，”他，“先试试。户部、工部各挑几个书吏，让天禄教一教。若真有用，往后各司核算底稿都用这法子。”
他顿了顿，瞥了马天禄一眼:“不过咱丑话前头。正式文书若有人敢用这画符糊弄，胡惟庸的鬼魂还没走远呐。”
马天禄肃容:“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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