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完，朱元璋伸了个懒腰，朝殿外喊道:“传膳吧，今儿就在武英殿吃。”
他看向马天禄，似笑非笑:“算你子赶得巧，今儿午膳有炙鸡脯。”
马天禄笑道:“那臣可真赶上了。”
朱标也笑了，吩咐内侍去坤宁宫传话，舅舅在武英殿用膳，栓子且先在皇后娘娘那边玩，晚些再去接。
不多时，膳食摆上。
炙鸡脯、烧豆腐、清炒菘菜、冬瓜汤，四菜一汤，简单得很。
三人围坐用膳，边吃边聊，从阿拉伯数字到火器研究院选址，又从研究院到神机营扩编。
窗外秋阳正好，将殿内照得亮堂堂的。
王勤捧着那本册子退出武英殿，在宫道上站了许久。
他低头看着扉页上那十个古怪符号，轻声念道:
“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他忽然笑了。
拨了二十年的算筹，往后怕是要换换家什了。
马天禄在武英殿蹭完午膳，炙鸡脯吃得有点撑。
他搁下筷子，起身告退。
朱元璋正对着那份陕西布政使司的奏报皱眉，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快滚快滚，别耽误咱批折子。”
朱标忍着笑，朝马天禄拱拱手。
马天禄从武英殿出来，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铺在宫道上。
他负着手，不紧不慢地往坤宁宫溜达，消食。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笑声。
跨进门槛，马天禄抬眼一扫——马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正端着茶盏。太子妃常氏陪坐在侧，身着一袭藕荷色褙子，气色比年前好了许多，旁边还坐着常蓝氏，正拿帕子掩着嘴笑。
朱雄英和栓子趴在窗边矮几上，不知在摆弄什么，两颗脑袋凑在一处。
马天禄这一副散漫悠哉的模样在马皇后眼里。她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他一番。
“瞧瞧你这副样子。”马皇后皱眉，“吊儿郎当的，像没睡醒似的。多大的人了，走路还拖着步子？”
马天禄打了个哈欠，在旁坐下：“姐，我这不是忙了好些日子么，难得歇歇。”
“歇歇就这副德行？”马皇后嘴上不饶人，“衣裳也不整一整，腰带歪了都没发觉。栓子都比你利索。”
太子妃常氏在一旁抿嘴笑了笑，温声道：“母后，舅舅是忙坏了，这些日子科举、神机营、胡党的事一桩接一桩，难得今日得空。歇一歇也是应当的。”
马皇后看她一眼，叹道：“你呀，就和标儿一样，尽向着他话。”
又转向马天禄，“你瞧瞧，太子妃都替你开脱，你还好意思这副样子？”
马天禄低头扯了扯腰带，没吭声。
常蓝氏在一旁笑笑不话。
别看马皇后嘴上数，可满京城谁不知道，徐国公是她亲弟弟，旁人若是敢半句不是，马皇后第一个不乐意。
马皇后又看了一眼马天禄，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嗔道：“要不是怕他给马家丢人，我还不管他呢！”
众人皆笑。
常蓝氏敛了笑，叹口气：“起来，天禄如今多好，识大体，也能帮上陛下的忙。哪像我家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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