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那日武英殿已经谢过了，不必专程跑一趟。
聊科举？那些话都是场面话，不痛不痒。
还请他去曲阜指点，这话更是透着古怪。
马天禄想了一阵，还是想不明白。
今日孔希学这番登门，肯定不只是闲聊那么简单。可他想破脑袋，也猜不透孔希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算了。
马天禄站起身，往外走。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去问朱元璋。
他吩咐备马，往皇宫方向而去。
马天禄进宫时，又赶上饭点。
坤宁宫里，朱元璋和马皇后正相对而坐，面前摆着几碟菜、两碗米饭。见马天禄进来，朱元璋的脸瞬间黑了。
马皇后在桌下轻轻拍了他一下。
朱元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是刚学会笑似的:“吃了吗？”
马天禄脚步一顿，干咳一声:“还没……”
朱元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扭头继续扒饭，懒得再看他。
马皇后笑着招手:“快来坐下，正好添副碗筷。”
马天禄讪讪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碗筷，先扒了两口饭压压惊，这才把孔希学登门拜访的事了一遍。
朱元璋听完，筷子顿了顿，点点头:“他来要钱的。”
马天禄一愣:“要钱？”
“孔庙年久失修，要朝廷拨银子修缮。”朱元璋夹了块豆腐，“衍圣公府递了折子，来要钱的。”
马天禄皱眉:“洪武十年不是刚修过一次吗？这才过了两年。”
朱元璋抬眼看他:“那次没给他。”
“没给？”马天禄更疑惑了，“我记得当时姐夫答应了的，还要尽快拨付。”
朱元璋扒了口饭，含糊道:“咱答应的事多了，总不能件件都办。”
马天禄无语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洪武十年孔庙修缮的折子递上来，朱元璋亲口“该修，该修，尽快拨银”。
他还以为早就办妥了，没想到是空头支票。
朱元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不懂。衍圣公府那帮人，胃口大着呢。洪武八年刚拨了一万两修学田，洪武九年又祭器要换，又拿走五千两。洪武十年递折子大成殿漏雨，咱答应了，但没给。再给下去，国库成他孔家的钱庄了。”
马天禄思索一番。
朱元璋继续道:“这回他亲自来京，又是亲自去常家登门道歉，又是跟你称兄道弟，不就是想让咱看在你跟常遇春的面子上，把银子拨了么。”
马天禄:“……我跟他可不熟。”
“熟不熟另。”朱元璋摆摆手，“反正他这钱，咱会给。但得等，等他把姿态做足了，等天下读书人都知道他孔家对朝廷恭敬有加，咱再给。那时候，这钱给出去才值当。”
马天禄懂了。
孔希学今日登门，拉关系套近乎，姿态放得极低，原来是在做给朱元璋看。
他看了朱元璋一眼，又看看马皇后，埋头继续吃饭。
“行了，”马皇后给他夹了块肉，“别想那些了，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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