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坤宁宫的女官,身后跟着两个内侍,抬着两口箱子。
女官行礼道:“徐国公,皇后娘娘听林夫人有喜,特命奴婢送来补品药材,还有一些儿衣物。娘娘了,让林夫人好生养着,缺什么只管往宫里传话。”
马天禄接过礼单,扫了一眼。
人参、燕窝、阿胶,还有几匹细软的布料,都是上好的东西。
一碗水端平是不可能的,但作为马天禄第二个孩子,总要体现出足够的重视。这份礼,就是马皇后的态度。
送走女官,马天禄亲自把林婉如送回房,又细细叮嘱了一番饮食禁忌,还开了几副安胎的药方。
林婉如靠在床头,看着他忙前忙后,嘴角噙着笑。
“爷,”她轻声道,“您别忙了,妾身没事的。”
马天禄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头一回怀,心些总是好的。往后这几个月,府里的事你别操心,安心养胎。”
林婉如点点头,眼中泛起一层薄雾。
过了几日,马天禄没去宫里,难得在府中歇了一天。
书房里,他对着案头那摞文书发愣。
火器营、科举……事情太多太杂,他需要抽个时间好好理一理头绪。
正想着,陈平安在门外禀报:“老爷,衍圣公前来拜谒。”
马天禄眉头一皱。
他放下笔,起身道:“请到正厅,我这就来。”
正厅里,孔希学负手而立,正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
见马天禄进来,他转身拱手:“徐国公,冒昧来访,失礼了。”
马天禄还礼:“孔公客气,请坐。”
两人分宾主座,丫鬟奉上茶来。
孔希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笑道:“我痴长你几岁,托大叫你一声天禄老弟,徐国公不介意吧?”
马天禄一愣,随即道:“孔公客气,叫天禄便是。”
孔希学点点头:“好,天禄老弟。那你也别客套了,叫我孔兄吧。”
“在这跟我排辈呢?”马天禄心里腹诽。
几句寒暄过后,孔希学放下茶盏,正色道:“天禄老弟,为兄今日来,是为谢你救犬子之恩。谞儿那日若不是您施针开方,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为兄铭记于心。”
马天禄摆手:“孔兄言重了,医者本分,换作任何人我都会救。”
孔希学摇摇头:“天禄老弟高义,老夫佩服。”
他顿了顿,又道,“听天禄老弟如今主持科举改革,南北分榜,加试实务。为兄在京中听人议论,都这法子好,能选真才实学之士。”
马天禄看着他,心中疑惑更深。
这话听着像是闲聊,但孔希学专程登门,总不会只是为了聊这些。
“孔兄过奖。”他道,“不过是陛下信任,勉力为之罢了。”
孔希学又道:“为兄在曲阜也办了几所书院,教孔氏子弟读书。往后若有机会,还想请天禄老弟去指点指点。”
这话就更奇怪了。孔家的书院,请他去指点?他又不是读书人出身。
马天禄心里转着念头,面上不动声色:“孔兄抬爱,天禄不敢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孔希学起身告辞。马天禄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府。
回到书房,他坐在椅上,眉头紧锁。
孔希学今日来,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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