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马皇后道，“孔家承诺，往后每两年，派一批族中学养俱佳的子弟出仕做官，或者去各地书院讲学。不是让他们孔家人占着官位，是让他们去培养读书人。”
马天禄眼睛一亮。
这个条件，朱元璋肯定喜欢。
他一直嫌朝中读书人太少，尤其是忠心办事又听他话的读书人。
孔家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领袖，他们培养出来的士子，天然就带着“尊崇朝廷”的底色。
这批人散到各地，等于给朝廷撒下无数的种子。
十年二十年后，这批种子长起来，朝堂上的格局就不一样了。
“第三呢？”他问。
马皇后道:“第三，往后孔庙修缮，朝廷出一半，孔家自己出一半。孔家那些祭田学田的收入，每年划拨三成，专款专用，用于维护文庙、培养士子。”
马天禄听完，点了点头。
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打在点子上。
隐漏的祭田，明面上抹平，实则交了银子；培养士子，为朝廷输送人才；自筹修缮款，减轻朝廷负担。
既保住了孔家的面子，又掏空了孔家的里子。
谈了一个时辰，能谈出这个结果，朱元璋的手段，确实厉害。
“那姐夫跟他谈了什么呢？”
马天禄还是忍不住问道。
刚完，身后传来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你想知道？”
马天禄心里一突，转头看去。
朱元璋不知何时进了殿，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旁边站着朱标，正朝他微微点头。
马天禄讪讪站起来:“姐夫。”
朱元璋走到榻前坐下，瞥他一眼:“方才不是问得挺起劲？咱来了怎么不问了？”
马天禄干笑两声:“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朱元璋挑眉，“方才谁问的‘姐夫和他谈了什么’？”
马天禄被当场抓包，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再追究，目光在他怀里那鼓鼓囊囊的一包上:“怀里揣的什么？”
马天禄松了口气，连忙把折子和那两只玻璃杯取出来，双手呈上。
“这是我这几日琢磨出来的新物件。”
朱元璋接过折子，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微皱:“玻璃？什么东西？”
“就是……”马天禄想了想，“类似于水晶、琉璃之类的东西，但比琉璃更透，更亮。”
他把那两只玻璃杯放在案上。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杯身上，映出淡淡的绿光。
虽然杯口歪斜，杯底厚薄不均，但确实是透明的，是比宫里最好的琉璃还要通透。
朱元璋愣住了。
这！？
他伸手拿起一只，对着光看了半晌，又用手指敲了敲，听着那清脆的响声，半晌没话。
朱标也凑过来，拿起另一只，仔仔细细端详:“舅舅，这是你做的？”
“嗯，原料很简单。”
马天禄道，“而且都是不值钱的料，但火候难控，工艺讲究。我请了六个工匠，烧了五六日，才烧出这两个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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