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他，目光幽深:“你想听什么？”
马天禄迎着他的目光:“我想听实话。”
殿内沉默了片刻。
朱元璋缓缓道:“白莲教啊，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咱。但如今的天下是咱的，谁想动，咱就杀谁。”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杀意。
马天禄心头一凛，躬身道:“臣明白了。”
待马天禄走后，朱元璋问道:“此次进山狩猎，是常茂提议的？”
朱标颔首:“我问过他，一时兴起。爹你是在怀疑什么？”
“我在担心他们是冲着雄英来的。”
朱标愣了愣:“可雄英要去不是您临时同意的吗？原本前往紫金山狩猎的人里没有雄英啊。”
“是啊，是咱决定的啊……”
朱元璋喃喃道。
出了乾清宫，马天禄往坤宁宫走去。
方才那一番话，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朱元璋出身红巾军，曾是韩林儿的臣属，后来韩林儿死了，朱元璋登基称帝，国号大明——明，明王，明王，这里面有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但马天禄知道白莲教这三个字，在朱元璋心里，极有可能是个忌讳。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坐在榻上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活计，笑道:“回来了？瘦了。”
马天禄在她对面坐下，苦笑:“姐，我这才去了几天。”
马皇后仔细端详他:“几天也是瘦了。山里风硬，吃的也不如家里。”
她朝宫女吩咐，“去厨房端碗银耳羹来。”
马天禄接过羹碗，慢慢喝着，暖意从胃里升起，边喝边与马皇后这几天的事。
马皇后听着，忽然道:“你姐夫跟你白莲教的事了？”
马天禄点点头。
马皇后叹了口气:“他当年那些事，不怎么跟人提。他与你亲近，他才跟你。”
马天禄放下碗:“姐，姐夫当年……真是红巾军？”
马皇后点头:“真。当年我还不认得他，听他，有一年闹灾，实在活不下去了，他就去投了军。那时他才二十出头，在我义父帐下当个兵，后来一步步升上去，也是那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你姐夫。”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韩林儿那孩子，我见过一回。个子不高，话和气，不像个皇帝，倒像个读书人。那时候他也不过才二十岁，被刘福通推上去当个傀儡，自己了不算。”
马天禄静静听着。
“后来他死了。”马皇后收回目光，看着他，“外面什么的都有，有人是你姐夫下的手。天禄，你信吗？”
马天禄沉默片刻，道:“臣不知道。”
马皇后点点头:“不知道就对了。这事，谁也不知道。你姐夫不提，咱也不问。”
她拍拍马天禄的手:“你只要记住，你姐夫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外面那些事，他让你查你就查，不让你问你就别问。”
马天禄点头:“臣明白。”
马皇后又道:“你手头事情多，也别太累。有锦衣卫呢，你盯着就行。婉如怀着孩子，你多陪陪她。栓子也天天念叨着你，凡事留个心眼，别逞强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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