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回到临时驻地的府衙时，马天禄正在院子里慢慢打着太极拳。
见他进来，马天禄收了势，迎上去。
看李文忠的脸色，他就知道有结果了。
“抓到了？”
李文忠点点头，神色却有些复杂:“抓到了。”
马天禄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文忠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个东方天王……是彭早住。”
马天禄愣了一下。
彭早住？这名字听着耳生，他对元末那摊子事还真不太熟。
李文忠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他是彭大之子。当年徐州红巾军的首领彭大，舅舅知道吗？”
马天禄摇摇头。
李文忠叹了口气，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慢慢道来:
“彭大，是元末最早起兵的那批人之一，在徐州一带势力很大。后来郭子兴被赵均用、孙德崖挟持，还是我爹和皇上去求彭大出手，才把人救出来的。
那时候彭早住就已经跟着他爹在军中了，是那场博弈的核心人物之一。”
马天禄听得入神。
李文忠继续声道:“后来彭大战死，彭早住继承了他爹的势力，自称鲁淮王，在淮北一带跟元军周旋。龙凤政权那会儿，他是东线核心人物。再后来淮安失守，他就彻底消失了，都以为他死在乱军之中了。”
他抬起头，看着马天禄:“没想到，他没死，还成了白莲教的东方天王。”
马天禄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他和皇上……”
李文忠点点头:“当年救郭子兴，他是当事人之一。皇上后来怎么从郭子兴麾下自立门户，怎么一步步做大，怎么最后取代龙凤政权，他都在场。”
马天禄明白了。
这是朱元璋的老熟人。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李文忠苦笑:“原本想着，审出白莲教其他据点，就交给舅舅处置。可如今……得带回京城，让皇上亲自决断。”
马天禄点点头，并无不悦:“理当如此。”
李文忠站起身:“事不宜迟，舅舅收拾一下，咱们明日就启程回京。”
马天禄却道:“不急，我想先去看看他。”
李文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舅舅随我来。”
彭早住被关在府衙后院的柴房里，门口守着四个士卒，戒备森严。
马天禄推门进去时，彭早住正靠在墙角的草堆上，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瞥了马天禄一眼，又漫不经心地闭上。
随即，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马天禄。
马天禄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李文忠。
彭早住的目光在马天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脸色一变。
“你……”他死死盯着马天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马天禄？”
马天禄挑了挑眉:“是我。”
彭早住腾地坐起来，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脸色阴晴不定:“你没死？你怎么会没死？你不是坠崖了吗！”
马天禄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笑了。
“让你失望了。”
他慢悠悠道，“我这人命大，阎王爷不收。”
彭早住盯着他，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马天禄，坠崖摔不死你，算你命大。可你能逃过一次，能逃过第二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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