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腾地站起来:“他们的记录是什么?”
李淳翻着本子:“一个是第三天烧起来的,烧了五天,今天早上退了。另一个晚一天烧,今天中午退的。两个人都没用药,自己好的。”
马天禄快步走到隔离区,隔着栅栏看了那两个人。
两个人精神不错,看见马天禄甚至往后缩了缩身子。
回到木屋,李淳跟在后面,憋了一肚子问题,终于忍不住开口:
“国公爷,我有个事想不明白。”
马天禄坐下,示意他。
李淳挠挠头:“人痘的法子,是把天花病人的痘浆抹在伤口上,让健康人得一次轻症天花,以后就不再得了。可这牛痘……明明是牛的病,怎么种到人身上,也能管用?”
子,这就涉及到免疫学知识了。
马天禄想了想,怎么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抗体这回事。
“这么吧,”
他道,“天花的毒,像一把钥匙。人的身体里有一把锁,钥匙插进去,锁就开了,人就得了天花。牛身上的天花,钥匙的形状差不多,但没那么锋利。插进人这把锁里,也能打开,但打得不深。锁开了,正主再来,就插不进去了。”
李淳瞪大眼睛,嘴里念叨着“钥匙”“锁”,忽然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牛痘就是那把钝钥匙,先把锁占了,真天花来了就没地儿插了!”
马天禄忍不住笑了:“差不多就是这个理。”
李淳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停下来,皱着眉头问:
“那第一批那些人,怎么没活下来?”
马天禄笑容收了收:“钝钥匙也得看怎么使。劲儿使大了,锁也能捅坏。剂量高了,跟得一场真天花也没什么区别。”
李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掏出本子,认认真真记下来。
马天禄看着他,暗自点头。
随后他提笔写信,让宋忠送回京城。
信是写给朱元璋的,大意是:牛痘已有阶段性成果,需要更多死囚继续试验,请姐夫再拨五十人。
另,第一批注射器已损耗大半,请让工部工匠照样子再做一批送来。
朱元璋的回信很快,跟着第三批囚犯一起来的。
信很短,就几行字,马天禄看了却忍不住笑了。
“你子差不多得了。别把咱的死囚全折腾光了。好好干,干成了咱给你记头功。家里都好,就是你姐天天念叨你。速战速决,别磨蹭。”
马天禄把信收好,心里暖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第三批,五十个人,他没用完。
只挑了三十个,把剂量再降了些,剩下的二十个留着备用。
这一次,郎中和太医们都熟练了,不用马天禄再盯着。
有人发烧,他们自己就能处理;有人出痘,他们知道用什么药。
马天禄只需要每天看记录,偶尔去隔离区转一圈。
李淳每天来汇报,声音一次比一次轻快。
“国公爷,今天有五个退了烧!”
“国公爷,又有三个结痂了!”
“国公爷,第二批那两人彻底好了,能吃能喝,精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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