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站起来，书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扶住，躬身行礼：“原来是舅舅，舅舅怎么有空来这里？”
马天禄指了指书上他刚才看的那段：“这个地方，用药不对。这个病，应该用白术，不是苍术。苍术性燥，白术性温，症候不同，不能混用。”
朱橚低头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看马天禄，迟疑道：“舅舅，你方才……为何是白术？这苍术……”
马天禄拉过椅子坐下，把那本医书拿过来，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逐字逐句地讲。
朱橚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掏出随身的本子，把马天禄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
记完了，他合上本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舅舅指教。”
马天禄摆摆手，打量了他一眼。
朱橚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青黑，显然是熬夜熬的。
案上除了那本医书，还有好几本摞在一起，旁边放着半碗凉了的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膜。
我的天呐，你子简直是为医学而生的啊，我相信你到了后世也可以做到学医不挂科……马天禄对朱橚的学习态度十分敬佩。
“你每日这样学，不累吗？”马天禄问。
朱橚愣了一下，摇摇头，语气坦然：“不累啊。我觉得挺好的，挺快乐的。”
马天禄嘴角抽了抽，他正色道：“你这样学法是不对。光看书，不实践，不休息，脑子会僵。脑子僵了，记不住东西，就算记住了，也不会用。”
朱橚懵懂地看着他：“真的吗，舅舅？”
他倒也没有怀疑马天禄在骗他。
在他眼里，这个舅舅医术高超，话好听，对他又好，是顶好的人。
舅舅的，应该不会有错。
“真的。”
马天禄站起身，抓起他的手腕，“走，今日带你出去放松放松。光看书没用，得结合实际。我带你认认草药。”
朱橚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案上那堆没看完的书，又看了看马天禄。
马天禄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拉着他往外走。
朱橚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跟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半碗凉粥，没来得及吃，就被拖出了太医院。
两人出了宫门，骑马往钟山方向去。
一路上，马天禄走得不快，朱橚跟在后头，起先还兴致勃勃，骑了半个时辰，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舅舅，至于跑这么远吗？”他忍不住抱怨。
马天禄头也不回：“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连路都不想走，还想学医？”
这话不是这么用的吧……朱橚不吭声了，老老实实跟着。
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远远望见一座寺庙。
寺庙掩映在树林中，黄墙黛瓦，飞檐翘角，山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栖霞寺”三个字。
马天禄勒住马，指着寺庙道：“到了。这是栖霞寺，南朝古刹，几百年的香火。”
朱橚抬头看了看，点点头，跟着马天禄往里走。
两人刚进山门，迎面走来一个人，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手里拿着三炷香。
那人看见马天禄，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行礼：“下官见过徐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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