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去。”马天禄。
李文忠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转过去！”
马天禄不耐烦地重复了一句，李文忠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
池子里的水汽氤氲，李文忠的背上纵横交错着好几道疤痕。
有的已经淡了，只剩下一条白线；有的还泛着暗红色，是近些年留下的。
早些年打仗，没有酒精，也没有合格的军医，受了伤草草包扎一下，能活下来就靠命硬。
常遇春便是如此，一身伤病，正值壮年，走就走了。
马天禄伸出手，按了按他后背上一处颜色较深的疤痕。“疼不疼？”
李文忠摇了摇头，声音轻松：“不疼啊。”
马天禄又按了另一处，在肩胛骨下方，位置隐蔽，疤痕不大，颜色却比周围的皮肤深许多，摸上去微微发硬。
他稍微用了些力气，李文忠的身子猛地绷紧，嘴角扯了一下，吸了口气。
“这块疼。”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连忙凑过来。
“怎么样？严重吗？”
“他这个，严重不严重？”
马天禄点了点头，松开手指，看着李文忠背上那处发硬的疤痕，：“已经死皮了，肯定严重。这病叫背疽。”
池子里安静了一瞬。徐达和汤和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背疽。
这个病他们太熟悉了。
自古多少名将，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这个病上。
三国时的刘表、曹仁，唐朝的尉迟敬德等等。
而且，徐达也有这病呢，只是在这之前，被马天禄动手治好了。
治好徐达后，马天禄还曾写过一本册子，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份，但众人谁也没当回事，毕竟又是不喝酒又是不熬夜的，谁受得了。
刚发下来，他们还有意识的遵守规矩，但日子久了，就都忘了这回事了。
眼下自己身边又有人得了这个病，让众人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徐达，徐达一听是背疽，顿时镇定了，这病他熟啊！
“保儿不必担心，我也得过这病，就是被天禄治好的，放心，既然天禄敢，那一定是有把握治好的。”
不是，你啥意思啊，合着治不好的我就不呗？马天禄无语地看着徐达。
但李文忠的脸色还是变了，徐叔叔能治好不代表他也能啊，这病毕竟太过凶险，上次听舅舅费了老大劲才把徐叔叔治好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份运气啊。
害！早知道就听舅舅的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李文忠此刻真是后悔不已。
他转过身，看着马天禄，眼里带着几分慌乱。
“舅舅，我这……我才三十多岁，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我还得看着景隆结婚，还得抱孙子呢。”
徐达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急，转头看向马天禄，语气沉稳：“天禄，这可怎么办？你有经验，你给出个主意。”
汤和也跟着：“对，你给出个主意。我们这些人，打仗还行，治病这种事，全听你的。”
没有人怀疑马天禄的话，在医学这方面，马天禄的就是绝对的真理。
马天禄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还行，还没扩散开，应该还能多活几年。”
李文忠的心沉了一下。
多活几年？不是痊愈，只是多活几年？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舅舅，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他没有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不是怕死，他是觉得，还有太多事没做完。景隆还没成家，朝廷的事还离不开他，他还有太多放不下的。
马天禄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起来：“放心，肯定会救你。我的是不干预的情况下。现在不是发现了么？有我在，你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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