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语气轻松，还没当回事。
汤和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池子上空回荡：“八成是觉得你这个老子太脏了！你看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其实徐达的脸并不黑，但能找到一个损老友的机会，汤和觉得不能错过。
徐达恼怒，转过身，一拳捶在汤和肩膀上，水花溅起老高：“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看看你那脸，丑的要死。要不是你有点本事，就你这样子，也能娶上媳妇？”
汤和挨了一拳，也不恼，笑得更大声了，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回了一句：“我再丑也比你白！”
两人你来我往，骂着骂着开始互相人身攻击。
“你别忘了，当年你在采石矶差点掉江里，是我派人把你捞上来的！”
“那你也别忘了，当年在鄱阳湖，是哪个姓徐的被火烧了眉毛，几天不敢见人。”
两人越越起劲，谁也不服谁。
李文忠在旁边看着这两位长辈斗嘴，觉得好笑，又不好笑出声，低头看了一眼水中映出的自己的容颜，不禁暗自点头。
五官端正，轮廓分明，虽上了些年纪，可底子在那摆着，比这两位，那确实强了不知多少。
用某人的话来，他这是九十五分的底子。
邓镇在旁边察觉到什么，低声问了一句：“舅舅，可是徐伯伯有什么问题？”
马天禄笑笑，看了看徐达身旁的酒杯，语气轻松：“徐大哥能有什么问题？我就是随口一问。”
徐达这时回过味来，往马天禄那边游过来，拉住马天禄的手，力气不。
“天禄，你可给我好了。我知道你这眼睛毒，我是真没问题吧？”
马天禄被他拉得身子一歪，稳住，笑了笑：“我看着是没问题的，不过既然徐大哥这么，那我给徐大哥把把脉。”
徐达连忙把手伸过去，腕子朝上，搭在池沿上。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目光都在马天禄身上。
马天禄伸出手，搭上徐达的脉搏。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压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跳动，眉头微微皱着。
过了片刻，马天禄睁开眼，松开手指，“啧”了一声。
徐达的身子绷紧了，脱口而出：“如何了？”
马天禄：“很健康，身子骨硬朗，上战场还能再打几年。”
徐达松了口气，肩膀塌下去，整个人松弛下来。
随即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你如今话怎么也学人家大喘气？吓死我了。”
他转过头，对着汤和了句“我就我没事吧”，语气轻松，好像刚才紧张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马天禄笑了笑，摇摇头：“我又没什么，是你们自己想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语气随意，“不过——”
这一个“不过”，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汤和停下了嘴，正要什么，没出来。
徐达身子又绷紧了。
蓝玉从池子里站起来，溅出一片水花，邓镇和李景隆往前凑了凑。
马天禄看向李文忠，语气不紧不慢：“保儿的问题比较大。”
众人齐刷刷看向李文忠。
李文忠愣住了，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表情从茫然变成不解，看着马天禄：“不是看天德叔吗？怎么——”
他咽了口唾沫。
“成我了？”
马天禄没有话，只是盯着李文忠身上那些疤痕看，目光在几处旧伤上停了停。
李文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头看了看马天禄，忍不住开口：“舅舅，我这伤怎么不对了？”
徐达和汤和也凑过来。
徐达指着自己胸口那道长长的刀疤，又指了指汤和肩膀上那个凹下去的一块，：“要伤痕，我们可比文忠多多了。弟，保儿这伤，到底哪里不对？”
马天禄没有解释，朝李文忠招了招手。
李文忠赶紧游过去，到了跟前，不知道要做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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