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打了那么多年仗，中原一带人口锐减，大片良田荒着无人耕种。而山西那边因为地势险要，受战乱影响，人口反而稠密。
于是朱元璋下令大规模迁徙，把山西的百姓迁到山东、河南、河北等地，充实中原人口，开垦荒田。
历史上这叫“洪武大移民”，规模之大，在历代王朝里都排得上号。
所以此刻与马天禄对话的是山西移民也不奇怪。
…………………
建造的思路有了，下一步该是选址了。
此事交给别人单安仁不放心，所以他亲自带着几个老河工沿着山东段黄河大堤走了整整两天，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处河段，最后停在泺口往下十五里的一处弯道前。
这段河道宽得不像话。
丰水期河面能铺开将近一里宽，水流到这里就散了劲，慢悠悠地打着旋。
水面上能看到一团一团浑浊的泥浆翻上来又沉下去，那是泥沙在淤积。
单安仁站在堤上，指着这段河道对马天禄：“就是这儿。河面太宽，水势散缓，泥沙淤得最重。在这里收窄河面，效果最能看得出来。”
马天禄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就这儿。”
河段选定，方案定下，单安仁当天就画出了施工草图。
按束水攻沙的法子，要在河道两侧各筑一道缕堤，将河面收窄约三分之一。
缕堤不用太高，但必须结实，地基要打木桩，堤身要用石料包面，中间夯黏土。
算下来，需要石料大约三千方。
山东布政使司的官员拿到这个数字，脸色当场就变了。
本地的石料满打满算能凑出一千来方，差了两千方的缺口。
从外地调石料，最近的也要从北边运，运费比石料本身还贵。
“北平有，让北平调！”
马天禄当场铺开纸，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朱棣的。
北边军镇常年备有防御工事用的石料，边防修城垒、筑烽火台，石料储备不少。
马天禄在信里开门见山，山东治河缺石料两千方，想从北边军镇暂调一批，秋后归还。
信写完，交给邓镇，让他六百里加急送出去。
朱棣自然是很乐意的，不过还提了一嘴其他的事情：“舅舅，我可听父皇了，你给老五准备了一份就藩大礼。我咋没有啊？今年回京你可得给我补上，不然我可揍栓子去了！”
混子！栓子我都打不得，你还想打……马天禄嘟囔了一阵，对此哭笑不得。
石料一到，工程全面铺开。民夫们分作三班，日夜轮替。
打桩的打桩，运石的运石，夯土的夯土。
前后忙了将近三十天，缕堤修成了。
两道新筑的缕堤从弯道两侧向河心收拢，将河面收窄了将近四成。
河水穿过收窄的口子，流速明显快了一截，原来那些在河面上打旋的泥浆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浑浊而有力的水流，直直地往下游冲去。
单安仁站在新堤上，低头看着河水从脚下哗哗地流过，然后语气郑重地道：“接下来，就看这新堤能不能顶得住了。”
洪武十四年的秋汛，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这年雨水格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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