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话就话，你动什么手啊……马天禄被他夹着脖子，姿势颇为别扭，忙用力挣脱。
站在旁边的朱标看着这一幕，微微挑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随后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马天禄从朱元璋的胳膊底下挣出来，后退半步，抬起手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又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
他抬起头，随口问道：“那姐夫，你这意思是同意了？”
朱元璋没回话。
他上下打量了马天禄一眼，目光在他被揉乱的发髻上停了一瞬，嘴角往下撇了撇，什么也没，转身走回主座。
马皇后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让还给他，自己退到一旁。
朱元璋坐定之后，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就这么办吧。让人把王谨的女儿和父母送到京城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马天禄，话锋一转，“只是这肺痨之症，你可有把握？”
马天禄几乎没有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
耍老子呢！朱元璋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没把握你还揽这差事？消遣咱呢？”
朱标赶紧上前半步，抢在马天禄前面开了口：“爹，肺痨本就是疑难之症，历代医家都没有十足把握的方子。舅舅的意思应该是——”
“我并未见过这女娃。”马天禄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她病了多少年、病到了什么程度、用过什么药，我一概不知。但若是尚未病入膏肓，想必还有些时日可图。这东西我也不敢打包票。”
他抬眼看着朱元璋：“但我会尽力。”
朱元璋撇了撇嘴，把脸转向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尽力有什么用……”
话没完，站在他旁边的马皇后伸出手指，悄悄在他后腰上戳了一下。
动作很轻，朱元璋整个人往上挺了一下，剩下的话全被戳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马皇后一眼，马皇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朱元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随即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朝马天禄摆了摆手，声音拖得老长：“哎——行行行行行，随你吧。别到时候治不好，还得让咱给你擦屁股就行。”
“至于修律的事，给咱点时间，咱再想想。”
马天禄和朱标对视了一眼。
朱标率先转过身，面向朱元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父皇圣明。”
马天禄也跟着拱手：“姐夫圣明。”
马皇后站在一旁，嘴角含着笑，也随着了一句：“夫君圣明。”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看着三人朝他拱手，嘴角疯狂下压，平淡地了一句：
“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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