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后宫不得干政吗?”
武英殿内,马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天禄,眼中满是戏谑。
“哈哈哈,怎么会呢?”马天禄讪笑道。
是啊,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找死呢……
马天禄之所以看马皇后,是因为刚才马皇后方才话里所表达的意思。
律法规定不能一成不变,应该与时俱进。
这种变革思想实在有些珍贵了。
不过也省了我一番口舌了,有姐姐这句话,一会老朱想必更容易接受一些……马天禄深吸一口气。
历史上,洪武三十年《大明律》定型颁行,朱元璋在奉天门下了一道铁令:
“子孙守之,群臣有稍议更改,即坐以变乱祖制之罪。”
这句话把《大明律》钉死在了洪武三十年的版本上,一个字都不许动。
往后两百多年,大明的疆域变了,人口变了,银子从宝钞变成了白银,官员的俸禄从禄米变成了折色,什么都在变,唯独律法不许变。
结果就是地方官审案的时候,律条上写的和现实对不上号,只好自己发明各种土办法,有的干脆抛开律法凭经验判。
一部不许修的法典,最后变成了没人用的摆设,而眼下正是一个机会。
朱元璋自己碰上了律法与现实打架的尴尬。
这个滋味不好受,但只有让他尝到了这个滋味,他才能理解“律法需要定期修订”不是一句空话。
要是等他把那道“不许改祖宗之法”的话出口,再想劝他改口,就比登天还难了。
马天禄回过头来,朝朱元璋缓缓开口:
“姐夫,王谨这件事,罪就是罪。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挪用公帑终究是犯了《大明律》,这一点没得商量。不管他是救女儿还是救父母,《大明律》不会因为他是个好人就绕开他走。”
马天禄的语气没有转圜的余地,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我觉得,他罪不致死。”
“大功与大罪同在。功是功,罪是罪,功不能抵罪,但罪也不该抹杀功。我的意思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该削职的削职,该追赃的追赃,该罚的罚。但朝廷也该拿出相应的气度来,让天下官员看一看,我大明朝不是只会杀人的朝廷。”
他顿了顿,又道:“姐姐刚才也了,律法不该一成不变。大明律从洪武元年颁布到现在,一次都没大修过。开国时定的规矩管现在的天下,有些地方早就对不上茬了。”
“我以为,可设立一个规矩,每十年或十五年,由刑部牵头,都察院和大理寺一同参与,对大明律进行一次修订增补。该改的改,该加的加,该删的删。”
“后世再碰到类似的事,有新律可依,不必拿旧例当枷锁,也不必搬出您的祖训来事。”
朱元璋有些头疼地闭上眼,手指捏着眉心揉了好几下。
“早知道就不让你进来了。”
马天禄笑了一下,拱手做了个要走的手势:“那我走?”
朱元璋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胳膊往回收了收,把马天禄的脑袋夹在自己腋下。
“把一堆烂摊子铺开,就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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