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内。
朱樉和朱棡本想着举杯畅饮,但却被侍卫一句话打扰了兴致。
朱棡酒杯停在半空中,皱眉瞪了他一眼:“乱什么胡话?”
朱樉也放下筷子,语气不善:“在京城,我们哥俩还能被人怎么着了不成?”
侍卫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抖:“外面来了一批人,看服饰……像是锦衣卫。”
朱樉和朱棡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酒杯,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他们今天可什么都没干,这里也是醉仙楼,可不是秦淮河啊,所以这锦衣卫肯定不是冲他们来的!
朱樉沉吟片刻,放下心来,挥了挥手:“放心,不是冲我们来的。去打个招呼便是,让他们不要打扰了我们的兴致。”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然后没过几秒,他又退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朱樉不悦道。
但侍卫只是朝他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随后下跪,大声道:
“见……见过陛下。”
雅间里四个人同时愣住。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朱元璋已经大步迈了进来,袍角带风,面色沉凝。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骨头,又扫过两个瘫在太师椅上肚皮圆滚滚的孩子,最后在朱樉和朱棡身上。
朱元璋没有理会他们的请安,径直走到桌前,从袖中心翼翼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搁在桌上。
“这东西,”朱元璋指着它,“你们俩从哪儿弄来的?”
朱樉和朱棡同时被桌上之物吸引了目光。
两人盯着那截干巴巴的藤蔓看了半晌,又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茫然。
朱樉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朱棡率先开口,语气颇为无辜:“父皇,这东西……我们不知道啊。”
朱元璋一愣,身后的马天禄刚好迈过门槛。
他走到桌前,指着那截藤蔓,对两人道:“这东西是你们放在我屋里那个箱子里的,跟漆器搁在一块,应该是用来保护漆器不受磕碰的。你们好好想想,是从哪儿弄来的?”
两人同时皱眉,陷入沉思。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谁也没有催他们。
栓子趴在桌边,好奇地伸手想去戳那截藤蔓,被马天禄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手腕拉了回来。
半晌后,朱樉猛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发出一声脆响,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临走的时候,底下人跟我稻草没准备够,怕漆器在海上颠坏了。我就随手从船上绑着的那些东西里薅了一把,塞进箱子里的。”
马天禄立刻追问:“就在咱们回来的那艘船上?”
朱樉非常确定地点了点头:“对,就是那艘。船帮上绑了好些这种藤藤蔓蔓的,我也不知道是啥,反正软乎,能垫东西,就扯了一把。”
马天禄皱起眉头,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回来的航程。
船上的藤蔓……我在船上待了十天,居然没有注意到……
不,不应该没有注意到,是因为那些藤蔓一直泡在水里,上面糊了厚厚一层泥巴,黑乎乎地缠在船帮上,或许我以为是船工随手绑的绳索或是防撞的旧麻绳,压根没有多看一眼…
可惜了,如果早发现几天,这些藤蔓根本不会脱水干成现在这副模样。
马天禄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从东瀛回来到现在,时间不算长,运气好的话,那些被船工清下来的藤蔓应该不会被立刻扔掉,而是堆在船厂附近。
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天,哪怕大部分都死了,只要有一截还没完全干枯的,就有机会重新扦插。
他抬起头,直接看向朱元璋:“姐夫,我去一趟龙江船厂。”
朱元璋知道马天禄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马天禄转身就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向蒋瓛:“蒋指挥使,借我一匹马,你随我一道。”
蒋瓛看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摆手。
蒋瓛立刻抱拳,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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