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街道上,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雅间里,朱樉和朱棡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两人面面相觑,又齐刷刷地看向朱元璋,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樉指着桌上那截干巴巴的藤蔓,终于忍不住开口。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把那截藤蔓重新心地捧起来,放回袖中,然后才看向两个儿子,语气郑重。
“这东西,很重要。若是能找回来——”
他难得地伸出手,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算你们两个,立大功。”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虽然他们还是没搞明白自己从船帮上随手薅的一把破藤蔓到底能有多重要,但“立大功”三个字是听得分明的。
朱樉咧嘴笑了,挠了挠后脑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父皇,那这顿,您也给结了呗?”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这臭子,也不知道随谁了!
……………………
马天禄和蒋瓛策马一路狂奔,从醉仙楼到龙江船厂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入了冬的江风又冷又硬,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马天禄却像没感觉一样,脚步不停,径直往码头方向走。
蒋瓛紧跟在后面,锦衣卫的黑色披风在江风里猎猎作响。
船厂码头上停着大大十几条船,有正在修的,有刚入坞的,还有几条是等着拆卸的旧船。
几个留守的差役正蹲在岸边烤火,远远看见锦衣卫的服色,吓得手里的烤鱼差点掉进火堆里。
蒋瓛上前一步,替马天禄问了话,管事的工头连忙跑过来,弯着腰,额头上的汗珠在寒风里格外显眼。
“前些日子从东瀛回来的那几艘船呢?”
工头指了指码头最边上的两条船,声音发紧:“回大人的话,都在那边停着,还没腾出手来清理。”
马天禄不等他完,已经大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船停在码头最外侧,船身随着江水轻轻晃动。
靠岸的船帮上还缠着一些没解干净的藤蔓,泡在水里的部分糊着厚厚的淤泥,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已经被太阳晒成了干褐色。
马天禄踩着跳板上了船,蹲在船舷边,伸手把那些缠在一起的藤蔓一根一根扯出来。
蒋瓛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着周围。
他不知道徐国公到底在找什么,但皇爷了“很重要”,那他就得护好,哪怕要找的只是一把烂草。
马天禄把扯出来的藤蔓铺在甲板上,一根一根地仔细检查。
大部分藤蔓已经干透了,一掰就断,断口处没有一丝水分。
他又探出身子,去够那些还泡在水里的部分。
淤泥糊得又厚又黏,他用指甲刮开泥壳,露出里面灰褐色的表皮。
他用手捏了捏,眉头紧锁。
这些泡得太久,皮已经烂了……
马天禄把手里那截烂掉的藤蔓丢进江水里,站起来,目光沿着船舷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最终,他的视线在船尾的方向停住了。
船尾的角里,一堆被船工清理出来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杂物堆在一起。
杂物堆的最底下,压着一团藤蔓,大约有四五根,绞在一起,叶子和卷须几乎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茎。
因为被压在藤蔓的表皮还带着一丝隐隐的青色。
有了!
马天禄颇为惊喜地快步走过去,把那堆杂物拨开,心翼翼地把那团藤蔓抽出来。
这团藤蔓的表皮虽然有些发皱,但用指甲轻轻一掐,还能渗出一点点湿润的汁液。
活的!
马天禄深吸一口气,把这根藤蔓单独挑出来,起身朝码头上喊道:“找块湿布来!动作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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