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公府。
马蹄声在府门前戛然而止,马天禄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房手里一丢,大步往里走。
穿过前院、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朱高炽正站在正院通往内宅的月亮门前,脸上写满了焦急,不停地来回踱步。
他看见马天禄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眼睛猛地一亮,伸手指着内宅方向:“舅公!在里面,在里面呢!”
马天禄点了点头,脚下不停,径直往里走。
进了内宅,府上郎中正守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马天禄劈头就问:“什么情况?”
郎中立刻屈膝行礼,语速极快:“回国公爷,夫人素来肝胆偏弱,下官也一直按国公爷留下的方子为她调理,本已好了许多。可这回不知为何,今日夫人的肝胆气机突然急剧逆行,肝火陡升,这才引起剧痛。下官已经施了针暂缓痛势,但具体缘由却不得而知。”
马天禄不再多问,推门而入。
林婉如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刘婉的手,另一只手攥着帕子,眼眶微红。
刘婉躺在床上,眉头紧紧蹙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色发白。
安安站在床尾,眼里含泪。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到娘休息,只是拼命忍着,嘴抿成了一条线。
安安看见马天禄进来,嘴巴一瘪,眼泪夺眶而出:“爹——”
马天禄弯下腰,安抚道:“爹来了。你先跟姨娘出去,爹给你娘看看。”
马天禄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伸手按住了刘婉的手腕,示意她先不要话。
刘婉的脉象比平日里要弱得多。
他睁开眼,又翻了翻刘婉的眼睑,白睛微微泛黄,血丝密布。
怎么会这样?
马天禄皱眉,他的目光在了刘婉微微隆起的腹上,忽然明白了。
女子受孕后,血聚于胞宫以养胎元,肝脏藏血的负担本就比平时重得多。
刘婉先天肝胆偏弱,平时尚能维持,一旦有了身孕,肝血被大量抽调去养胎,肝体失于濡养,气机便容易横逆犯胃。
本就是弱脏,再被孕血这么一耗,先天偏弱的肝胆直接不堪负荷,气机骤然逆行,或许又受了什么刺激,这才引发了剧痛。
他在心里把这条因果链理清之后,笑道:“放心。不过是肝胆偏弱的老毛病,好好调理便没有事。这几日先卧床静养,我给你开几副汤药,按时喝,很快就能缓过来。”
他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配药。”
出了门,拐过回廊,进了书房。
他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疾书。
信是写给是给山西布政使司刘琏的。
他怀疑刘家有家族遗传的肝胆病史。刘伯温当年就有腹疼之症,反复发作,这症状和刘婉今日的表现有几分相似。
刘婉虽然先天偏弱,但以前并无大碍,加上嫁过来之后一直在调理,身子骨反而比在娘家时好了不少。
但怀孕这件事把她的底子重新打回了原形。
他需要刘琏帮他确认,刘家往上数三代,有没有类似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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