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靠在椅背上，随手翻开道衍递过来的那部书稿。
封皮上端端正正写着“尘外筹”三个字，墨迹饱满，笔锋内敛。
看得出来，这只是个开头。按道衍的构想，他本想把佛道儒三教理体也一并融进去，写成一部贯通三教、涵盖百家的大书。
但眼下书稿中关于那部分的内容，只有寥寥几页，夹在厚厚一摞兵书图解中间，显得有些单薄。
马天禄翻了几页器械图解，又看了看城防篇里关于棱堡结构的改良设计，心里大致有了数，便把书稿合上，放回案面。
道衍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徐国公来此，不会只为了看僧所著书籍一事吧？”
马天禄把书往旁边一搁，也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大师，我这次来呢，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入朝为官。”
道衍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茶杯，双手拢进僧袍袖子里，谨慎地开口：“不知徐国公的意思是？”
马天禄僧录司和道录司的事简单了一遍。
“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不知你意向如何？”
道衍垂下眼皮，双手合十，语气诚恳：“下官愿意。”
马天禄愣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么爽快的吗？
道衍此前跟他，自己哪也不想去，只想把这部书修完。
“大师，之前不是还只想著书吗？”马天禄挑眉看着他，“我之前问过你好几回，你都其他没什么想要的。”
道衍面不改色，双手依旧合十，眼观鼻鼻观心：“下官先前所言，皆是胡言耳。”
之前我若是这样回答，恐怕现在我还在徐国公府里扫地呢……道衍暗想。
马天禄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对道衍的滤镜碎了一地。
先前他还觉得这和尚挺高深莫测的，再加上先前与他交谈感觉挺哄人的，没想到这和尚竟如此识时务。
他挠了挠头：“行吧。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先别一口一个下官的。我回去跟陛下商量商量，成不成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道衍站起身，微微欠身：“徐国公慢走。还要劳烦徐国公在陛
马天禄摆摆手，头也没回地下了楼，走出藏经阁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半掩的木窗。
这老和尚，不会是之前怕我把他推出去砍了，才故意窝在寺里假托著书，以避开朝堂上的风波吧？
马天禄思索片刻，也没想明白。
算了，反正差事办成了。
马天禄收回目光，穿过松柏掩映的石径，宋忠牵着马正候在山门外，见他出来，利索地牵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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