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随着马天禄这一句话，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朱元璋抿了抿嘴，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倒是挺自信的。”
朱标也跟着侧过头，脸上的表情颇为微妙，像是在忍笑：“舅舅，我和父皇已经商量好了，只是需要您配合。”
马天禄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啊”了一声。
他缩了缩脖子，声嘀咕道：“哈，我还以为你们俩是在问我呢。”
话完，现场又安静下来。
马天禄觉得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主动问道：“那姐夫的安排是？”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沉了下来，不似方才闲聊时的随意：“先前的锦衣卫，不是在你手里吗？”
马天禄点点头。
最开始的锦衣卫最高指挥的确是他，哪怕一直到今天，他也还挂着这个名头。
只是实际上他并不怎么管事，日常的事务有蒋瓛在盯，他只负责定规矩、画红线、在某个案子快要失控的时候出来泼一盆冷水。
他就像个法人代表，签字盖章可以，具体业务别找他。
朱元璋继续：“锦衣卫以后是要交到标儿手里的。但这东西太脏，日后的权势太重，不好交接。”
马天禄能够理解朱元璋的忧虑。
在所有人心里，朱标以后是要成为仁君圣君的。
他温厚、正直、体恤臣下，朝野上下都对他寄予厚望。
而锦衣卫这个东西，像是一缸清水里滴进一滴墨。
尽管只滴了一滴，但那缸水就不再是清水了。
更何况，朱元璋从来没有把锦衣卫当一滴墨水看待，他太清楚这个机构的本质了。
不过眼下的锦衣卫有马天禄压着，制定了许多制衡的规定，所以如今的威势估摸着连历史上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就比如那个臭名昭著的诏狱，虽然也审人、也关人，但马天禄立下规矩，不得滥用酷刑折磨人。
按历史上来看，进了诏狱的，别管你有没有罪，先脱层皮再。
如今的诏狱虽然依旧让人畏惧，但比起历史上那个能让文武百官听见名字就腿软的魔窟，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规矩和体面。
朱元璋担忧的，是官无人监管、大官互相包庇。
可如果眼下要把监察百官的全部职能都释放出来，锦衣卫的权柄就会变得太过庞大。
这种机构一旦有了审查职权，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起来，届时便不好把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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