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瞬，随即迅速回神，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车。
常茂在一旁看着，脸上颇有些吃味。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李景隆，撇了撇嘴，酸溜溜地道：“这子，凭什么和舅舅坐一起？”
李景隆在旁边点头附和，脸上同样挂着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就是就是。伯父得对。按理应该是伯父和舅公坐一块才对，满京城谁不知道，舅公最喜欢伯父您了。”
“哈哈哈哈，真的？”常茂闻言大喜，再次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自然连连点头：“那当然！”
常茂被李景隆这一番话弄得心里舒坦，于是他当即转过身，一把勾住李景隆的肩膀。
他低头看着李景隆，脸上写满了意外之喜，嘴里还不住地夸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子话还这么中听。”
不过他话锋一转，手掌捏了捏李景隆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又从欣赏变成了嫌弃。
他捏了两下，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摇了摇头：“不过这胳膊腿也太细了，你爹在家不教你练武吗。”
李景隆尴尬地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开口：“父亲只教了些兵法和弓箭。只是那些兵书，我一看就头大，然后就想睡觉。”
常茂乐了。
这不跟我一样吗！
他用力拍了拍李景隆的后背，脸上却满是“找到知己了”的兴奋表情：“我时候看书也头大，尤其是那些兵书战册，翻开就想睡觉。”
不过他马上又换了一副过来人的严肃表情，谆谆告诫李景隆：“不过男人还是要练武的，你这身子骨可不行啊。”
常茂越看李景隆越是顺眼，觉得这子虽然胳膊细了点，话倒是挺对自己胃口。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给李景隆传授自己的“成功论”诀窍，事无巨细，倾囊相授。
哎，我爹的果然没错，少和郑国公在一起……
李景隆此刻已经后悔夸赞常茂了，方才他也只是顺杆爬，几句场面话又不要钱，但属实没想到常茂如此性情，此刻已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偏偏他李景隆又碍于晚辈身份，只能在一旁频频点头，表情恭顺至极，心中叫苦不迭。
舅公的没错，好为人师果然是个坏毛病啊…………
马车里，摆脱了常茂那个大嗓门的马天禄终于得以清静片刻。
他靠在软垫上，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李祺，开口问道：“上次你来凤阳赈灾时，也是郑士元随行在侧，一直陪着你？”
李祺点了点头，回忆了片刻才答道：“是的，舅舅。郑大人很是尽责。府衙和县衙的账册都是他亲自送过来的，施粥的地点也是他亲自选的。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他站在粥棚旁边给灾民舀粥。当时我还想，一个知府能放下身段做到这个份上，实在难得。”
马天禄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又问道：“凤阳县令孙让，你可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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