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你学这个做什么?你当了皇帝,哪轮得到你去哄别人。”
“你俩在后边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走!”朱元璋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
“来了来了。”马天禄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三人抵达诏狱,蒋瓛在前方引路,手中的火把将阴暗的甬道映得忽明忽暗。
马天禄跟在朱元璋身后迈进牢门,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混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黏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心中庆幸,幸亏方才没让雄英跟着过来。那子要是在这儿,今晚非得做噩梦不可。
穿过几道铁栅栏,三人抵达最深处的囚室。
郑士元蜷缩在角的稻草堆里,双手被锁链缚着,灰白的中衣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渍。
他原本垂着头,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石板地,听见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那几道人影在囚室门口站定,他才迟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朱元璋时,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击中了,浑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原本死寂的目光瞬间被恐惧填满。
他连滚带爬地从稻草堆里翻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潮湿的石板上,额头重重地磕下去,声音颤得几乎连不成句:“臣……罪臣,见过陛下!”
马天禄站在朱元璋身后,看见这一幕,嘴角往后扯了扯。
这一路上从凤阳到京城,郑士元虽态度恭敬,却从来没露出过这种神情。
不管是在囚车里还是在审讯室里,他始终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还有活路。
此刻朱元璋还一句话没,只是站在他面前,郑士元就已经怕成了这副模样。
老朱的杀伤力,还真是没法比。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脚边的郑士元,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音调都没有起伏。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破烂,然后毫无感情地开口:“既然知罪,那便交代吧。你郑家与蒲家,因何勾结?如今蒲家之人又躲在何处?”
郑士元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板,不敢抬头。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是……是因海外药材。”
“何种药材?”马天禄眉头一皱,立刻追问。
“马钱子。”郑士元吐出这三个字。
马天禄听到这名字,心里顿时暗道一声懊悔。
他在凤阳查出那丹药成分时,第一个反应便是白莲教,因为上次在紫金山,那头老虎误食的丹药正是白莲教所制,其中就含有马钱子。
白莲教门下弟子遍布大明各处,隐藏极深,各种违法勾当都做得出来,能弄到马钱子并不稀奇。
他当时便顺着这个惯性思维一路查下去,压根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可事实上,郑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云南那边去,马钱子的主产地恰好在云南及南洋一带。
而蒲家,最擅长的便是海外贸易。自己竟一时没想到这关键之处,没有怀疑郑士元的马钱子是从何处得来,实不应该。
同时他也明白了另一件事,蒲家后人在南洋经营多年,手中定然掌握着不止一条海上的秘密航线。
他们不仅是在逃命,更是在重建当年的贸易网络,用走私的钱财维持着残存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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