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士元不过是他们在大明境内抛下的一枚棋子。
朱元璋没有注意到马天禄脸上变幻的表情，继续问道：“除了你郑家，蒲家可还与其他人有勾结？”
郑士元连忙摇头，锁链被他晃得叮当响：“罪臣不知……罪臣真的不知了。与罪臣联系之人名为蒲元通，据他自己，他是蒲寿庚的第七代孙。罪臣只知道他们藏匿在海外，具体在何处，那人从未透露过半分。其余的事，罪臣便一概不知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从鼻子里挤出几个字：“没用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马天禄，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马天禄愣了一下，在脑中飞速将方才的供词又过了一遍。
马钱子的来源、蒲家的联系人、海外的据点。
郑士元确实已经把能的都了，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他摇了摇头：“没有了。”
朱元璋嗯了一声，迈步便往囚室外走去。
“看你这表情，像是想明白了不少事啊。”朱元璋走出诏狱，站在石阶上，目光在马天禄脸上，缓缓开口。
马天禄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悔：“先前在凤阳，我已经查出那丹药的主材便是马钱子，可竟一时之间没往药材的来源上想。若是早想明白这一层，或许不用等郑士元开口，便可推测出是蒲家人在从中作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我疏忽了，请姐夫责罚。”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石阶上，看着诏狱外灰蒙蒙的天色，叹了口气。
他没有接马天禄请罪的话茬，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咱也没想到，一个郑家，竟然惹出这么多事来。活该诛他们九族。”
马天禄看着朱元璋的侧脸，那张脸此刻平静得几乎没有表情。
朱元璋越是看起来淡然，心里头的火就压得越深。
他不再劝阻，况且他心里其实也有些赞同。
郑家那三支，他是一支一支查过来的。长房守着祖田，表面上与世无争，但每年从郑士元那里分来的银子，没有一笔是干净的；二房做生意的本钱，大半来自郑士元挪用赈灾粮款后转给他们的“借款”。这些人并不无辜，他们在郑士元的棋盘上扮演着各自的角色，从中获利，只是没有亲自动手罢了。
他收回思绪，换了个话题：“姐夫，范敏那边您打算如何处置？”
朱元璋收回目光，语气理所当然：“还能怎么样？砍了呗。”
他完这句话，抬脚便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也别光盯着这一个案子。锦衣卫的审查之权，还有重开大理寺的事，回头别给咱忘了。”
马天禄点点头：“姐夫放心，我记得的。”
“嗯，你媳妇也在你姐那儿呢，走吧，晚上一起吃个饭。”
朱标笑道：“舅母也想舅舅了，一大早便进宫了。”
马天禄瞪了他一眼，好歹自己也是长辈，你这孩子怎么能随意调侃呢？
马天禄厚着脸皮声问道：“姐夫，能把婉如……”
“咱早就下旨让她们一并入宫了。”
“臣遵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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