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拈起第一根银针，找准穴位，稳稳地扎了进去。几针下去，马皇后的神庭、内关、三阴交都稳稳地扎上了银针，针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等待的间隙，殿内安静了片刻。
马皇后忽然开口了：“天禄，有些事你别瞒着姐。”
马天禄正在捻转她虎口上那根针，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嗯了一声。
马皇后又了一句：“姐的身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实话跟姐。”
马天禄将最后一根针稳稳扎入穴位，这才直起身来，低头看着马皇后。
马皇后因为扎了针不能随便乱动，只能斜着眼看他，目光从眼角斜斜地扫过来，带着几分审视：“你方才给姐把脉的时候，为什么皱着眉头。”
一个个的都是老狐狸……
马天禄将针袋卷起来搁在旁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因为姐的脉象有点奇怪，我把了好一阵才把出来。再加上姐夫那人就喜欢吓唬我，我自然得多花些时间来摸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皱眉是因为还有别的原因。”
马皇后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马天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你另一个是什么原因？”
马天禄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马皇后面前，特意微微侧过头，将自己那不算锋利的下颌线亮了出来，然后故意皱起眉头，做了个深沉的表情。
“婉儿最近跟我，我皱着眉头的样子特别帅，所以我没事就在练习。”
他维持着那个四十五度角的姿势，“姐你帮我看看，这样帅不帅。”
马皇后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想动手拍他，又碍于手上还扎着针不能乱动，只能忍着笑骂道：“滚一边去。”
马天禄笑嘻嘻地坐回凳子上，随手从矮几上的碟子里抓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又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跷起二郎腿，一边吃一边等那碗汤药慢慢晾凉。
马皇后笑完了，才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屈膝行礼，鱼贯退出殿外。走在最后的那名贴身侍女轻手轻脚地将殿门合上，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然后殿内便只剩下姐弟二人。
马天禄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那扇合上的殿门，有些发愣。
他把茶盏搁回矮几上，含混不清地问：“姐，这是做什么？”
马皇后将薄毯往身上又拢了拢：“把人都支走了，自然是想跟你几句实在话，这话不能让别人听见。”
马天禄把嘴里的绿豆糕咽下去，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颇为无奈地看着她：“那姐夫那边怎么交代，他回头要是问起来——”
“不用管他。”马皇后随口截断了他的话，丝毫不在乎朱元璋事后怎么想。
姐啊，你不在乎，我得在乎啊………马天禄苦恼地皱起眉头。
“现在这模样也是在练习？”马皇后侧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道。
“啊，这不是……”马天禄尴尬地挠挠头。
马皇后又笑几声，这才正色道：
“天禄，姐是想告诉你。若是有一天，姐不在了，你就跟着标儿。往后也不必再参与朝堂之事，你姐夫交给你什么差事，先去问过标儿再。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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