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先前验那枚丹药时,我怕是托大了,不仅没验出丹药全部的成分,还不慎吸入了过量的粉末。那丹药里马钱子的含量不低,所以一时中了毒。所幸毒性不深,这次应当就是最为严重的一回了。”
他转向旁边还站着的郑明:“我方子,你记一下。”
然后口述了一个清心补血的方子。方子里几味药材温和,重在调理,不至于给中毒的身子造成额外负担。
郑明连忙低头刷刷地记了下来。马天禄完之后,郑明又确认了两味药的用量,便拱手告退,赶回太医院亲自抓药去了。
郑明走后,朱标站在榻边,从方才起便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了:“又是白莲教!迟早把他们一锅端了!”
马天禄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自嘲,又有些无奈:“或许我跟白莲教八字不合,这才两次都是栽在它身上。”
朱元璋皱起眉头:“什么时候了还笑,这几日先不用上朝了,凤阳一事的奏报让李祺代你上殿禀述,锦衣卫和大理寺的事推迟几日也无妨。”
马天禄摇了摇头,从榻上坐直了身子,靠在榻背上:“那哪成,只是暂时虚弱而已,方才我都了今晚回府去住,一个下午的时间足够我恢复过来了。锦衣卫和大理寺的事时间长了不好,就得趁凤阳案的余威还在、百官的心还悬着的时候提出来,才最有分量。至于李祺,戴罪之身怎好上朝亲述,还是我来吧。”
马皇后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和心疼,却又知道这个弟弟认准了的事从来没有人能劝得回来。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伸手替他拢了拢被冷汗浸湿的鬓角。
马天禄咳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朝朱元璋伸出手:“姐夫,把之前我给的那瓶补药给我两颗呗?”
朱元璋后知后觉地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两颗暗红色的药丸放在他掌心:“这药丸对你这病也管用?”
马天禄接过来仰头吞了,闭眼缓了片刻,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给你配的药丸本就是养身用的,闲着没事吃两颗也无妨。”
紧接着,他便掀开薄毯便要下地。
马皇后急了,忙劝道:“不多躺一会?”
马天禄摆了摆手:“不躺了,去诏狱,蒋瓛他们也不懂药理,问郑士元怕也只是上刑,郑士元的药方他不懂。我得亲自去一趟。”
朱标立刻站出来:“我陪舅舅一块去。”
着他便走到马天禄身边,不由分地扶住他的胳膊。
马天禄没有推辞,点了点头,两个人便慢慢地往殿外走去。
出了殿门,宫道旁已经备好了一辆辇车。
朱标扶着马天禄坐上去,自己却没有上车,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襟,站在辇车旁边。
马天禄坐在辇车上,低头看着站在下边的朱标,忽然笑了一声:“太子在下边走,我在上边坐着,这待遇怕是这辈子就这一次了。”
朱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埋怨:“舅舅,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舅舅要是喜欢这样,等我以后登基了,让你体验体验你坐着、皇帝站着的感觉。”
马天禄忙摆摆手,收了脸上的嬉笑,往靠背上一靠:“还是省省吧,我可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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