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摇摇头:“还需要再确认一番。”
世上的药材成千上万,各种搭配数不胜数,只是马钱子这种东西便有很多种用法,马天禄想要搞清楚其中原理,单凭郑士元的几句话可不行。
尤其是古代这些所谓的炼丹,变量实在太大。有时候连丹炉本身都是变量。
炉上的铜锈、铁锈,在高温下与药材发生反应,产生的化合物可能比药材本身更关键。
变量叠变量,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拆解清楚。但既然郑士元提到了旋覆花,那便是多了一个变量。不管这个名字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验证。
朱标听后有些急了:“那舅舅您怎么办?”
马天禄摇了摇头:“即便没有问出那味药到底是什么,这毒也不难解。何况我吸入的本就是极其微的量,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人体的代谢能力应该足以将毒素慢慢分解掉,日后多加保养便可。我只是怕另一件事……”
朱标一愣:“舅舅您是在怕什么?”
马天禄抬头看了看宫道尽头那排光秃秃的柳树,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这丹药是郑士元从白莲教手里得来的,与前几年紫金山丹药一比进步许多,可见白莲教这些年一直没停下研究。”
“而蒲家的药材又是从海外运来的,白莲教与蒲家之间未必没有联系。自从你爹下令清剿之后,白莲教便消失匿迹,四大天王只死了一个,其余三个根本不知所踪。白莲教本就善于隐匿,在民间渗透得极深,如今蒲家又在海外经营着一条秘密商路。若是白莲教潜伏在沿海,利用蒲家的航线相互勾结,将药材、人员乃至消息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那就是个更大的麻烦啊。”
朱标想了想,觉得马天禄得有道理:“此事我会跟我的,不过如今沿海地区已有重兵把守,福建水师也在逐岛搜查,再加上吴忠也在东瀛与南洋之间往来,与当地番商建立了不少联系,相信蒲家很快便会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舅舅现在要做的,首先是养好身体。”
话是这么,可他心里却莫名地多了几分担忧。短短一天之内,先是他的母后被诊出心脾两虚、睡眠不宁,如今舅舅又在礼部晕倒。两件事接踵而至,像是被什么人掐着时辰安排好的一样,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马天禄看了他一眼,大约是读懂了外甥脸上那副闷闷不乐的表情,点了点头:“对,先养好身子。”
他从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惊觉自己的力气好像恢复了不少,他眨眨眼,朝朱标道:“我觉得我好像恢复了不少,要不你先回去,我去一趟太医院?”
朱标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好的我陪舅舅一起,哪能丢下你自己一个人。”
马天禄笑了笑:“这是皇宫,我还能出什么事。”
朱标抬眼看他,反问了一句:“您刚才不就在礼部晕倒了?”
马天禄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这能一样吗。”
朱标却寸步不让:“哪里不一样?”
“行了行了,别了。”朱标弯腰拽住马天禄的胳膊,将他从石墩上拉起来,又让他坐上了那辆辇车。
马天禄闭着眼靠在车背上,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但嘴角却是向上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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