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锋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每画一条线便标上一个简单的尺寸数字，每画出一个规则图形便在旁边写出它的面积公式。
三角形底乘高除以二，矩形长乘宽，梯形上底加下底乘高除以二。
最后他把所有数字加起来，在纸面最下方写了一个总数。
“用这个方法，理论上可以把任何形状的田地切成若干个规则图形，再分别计算面积，最后得出一个相当精确的结果。”
他搁下笔，将纸推到朱元璋面前，“不用再估算了。是多大就是多大，少算一亩都藏不住。”
朱元璋低头盯着那张纸，盯着那几个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图形和旁边密密麻麻的公式，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目光在马天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叹：“还有这种方法？咱以前怎么不知道。”
马皇后在旁边端坐着，闻言侧过头看向朱元璋，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你听懂了？”
朱元璋一愣，随即坦然地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听懂，不过咱觉得可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头让着户部那帮人学便是。”
马天禄转头看向朱标。朱标正低头盯着那张纸，眉头微皱，手指在纸面上无声地划动着，显然还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刚才那套分割法的计算步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语气沉稳：“我大概听懂了，回头我让人先拿几块已经实测过的田做个对比，看看误差有多大。”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误差不大，这套分割法完全可以推广到全国各县，让户部统一编纂成册，作为鱼鳞册清丈田亩的配套算法。”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
他伸出手指朝马天禄点了点：“你子，这么好的法子怎么不早？”
马天禄摊了摊手，笑着道：“以前也没人问我啊。不过这套方法简便易行，并不耗时。我建议往后可以隔几年清一次，形成一个固定的清查周期，这样既能防止土地逐年被隐匿，也能让田册始终保持与实际田亩相符。”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清查周期的事回头让户部拿个方案出来。不能让鱼鳞册一造便丢在那里十几年不动，任由底下的人钻空子。”
马天禄见朱元璋点了头，略一思索，又接着道：“姐夫，除了清丈田亩，我觉得赋税本身也该有一些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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