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颇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兵力不够啊,也不知道这群蛮子哪来的那么多人,一个个莫不是都吃了春药吗,这么能生。”
他这话时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认真在琢磨这个问题,北元残部经过洪武初年那几场大仗,早已被打得七零八,按理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集结起如此规模,这其中定有蹊跷。
徐妙云没有理会丈夫口中的浑话,只是轻声道:“可你毕竟是藩王。若是再增兵权,恐怕那些文官不会同意。上次你在朝堂上提了一嘴想要扩编护卫,第二天都察院的弹劾折子便堆满了父皇的案头。如今你又写信回去要兵,那些人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编排你。”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担忧之意溢于言表。她不是不懂朝局,正是因为她太懂了,所以才更担心。
兵与兵权是不同的,只是要兵增援还好,大家都是大明人,自然齐心协力。可朱棣身为戍边藩王,行军打仗要的是兵权,谁知道北元这一次来势汹汹能持续多久,难不成北元一日不灭,朱棣的兵权就一日不缩?
那同为戍边藩王,秦王与晋王要不要增加兵权呢?
此次北元来袭,他们可也派兵支援了。
朱棣满脸自信:“要些兵而已,父皇不会多想的。北元的威胁摆在那里,边境的百姓等不起,父皇还是信我的。”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太自在的表情,目光往旁边飘了飘,“而且我还给舅舅写信了。”
“什么?”徐妙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朱棣被她这一声惊呼弄得越发不好意思,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毕竟也是他外甥。这么多年舅舅,我总不能白喊吧。舅舅在父皇面前得上话,有他帮衬着,总好过我自己去跟父皇开口。再了,我又不是直接问父皇要兵权,只是想让舅舅帮着探一探口风。”
徐妙云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丈夫。
舅舅确实是舅舅,可舅舅也是徐国公,是外戚,他给舅舅写信要兵权,这不就等于把舅舅也拉下了水。
再了,那些文官的火力要是真冲着朱棣来,舅舅支持朱棣,朱棣不在京城,那文官的矛头岂不全都对准舅舅了?
她张了张嘴,想劝劝夫君,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什么都晚了,反倒只会让两人都不高兴。
“你呀。”
她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正认真聆听的朱高煦,没有再讨论此事,转而问道:“那你给高炽写信了吗?那孩子心细,你若不写,他怕是要难受好一阵的。”
“写了,这个怎么会忘呢?”朱棣连忙接话,“不光舅舅和高炽,父皇、母后,还有大哥那边,我都写了信。北边的军报递上去,总不能光让朝廷知道打仗的事不是。”
他话时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姿态倒是诚恳。
徐妙云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向南边的窗外。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