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园是朱元璋专门划出来的一块地方，专供京城的勋贵子弟和部分文官后代练习骑马射箭、户外嬉戏。
园子占地不，有专门辟出的跑马场和射箭场，周围种了一圈常青的松柏，远远望去倒有几分校场的模样。
朱元璋想法也很简单，这些孩子将来都是大明的栋梁之材，从就得在马背上摸爬滚打，亲近自然，不能养在深宅大院里成了娇花。
为此他还专门下过一道口谕，让朝中定期派人在艺园里举办几场比赛，内容大多是骑马、弓艺，偶尔也有角力或是蹴鞠，获胜者能得到宫里赏下的物件作为彩头。
半月前便有过一次射箭比赛。
常继祖年仅四岁，竟能在那一群比他大两三岁的孩子中脱颖而出，十箭射中了八箭靶心，斩获第一名。
此事甚至惊动了朱元璋，他亲自看了常继祖射箭的模样之后，抚掌大笑，夸这孩子天生神力，日后定是个好苗子，还特地赏了他一把弓。
只是这荣誉虽风光，麻烦却也接踵而来。
原本这次比赛的头名，已经被冯承烈视作囊中之物了。冯承烈原本指望着拿这个第一名回去讨父亲冯胜的欢心，为此他还特地下了血本，买通了几名选手故意放水。
可不想半路杀出个常继祖，把他的第一名硬生生抢走了，这一下不仅让冯承烈损失惨重，更让他颜面尽失，毕竟常继祖的年龄比他还要上两岁。
四岁的孩子赢了六岁的，这件事在勋贵子弟的圈子里传得飞快，冯承烈一时间成了同龄人嘴里取笑的话柄，连他的母亲也觉得脸上无光整日唉声叹气。
冯承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这几日时常带着几个跟班在艺园里堵常继祖，也不动手，就是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什么难听什么。
常继祖性子软，嘴又笨，被围住了便低着头不话，既不反驳也不告状，只是默默地收起弓箭走人。越是如此，冯承烈便越觉得他好欺负，便越发变本加厉。
这日，常继祖独自站在射箭场的角里，正费力地扒拉着手中那张弓的弓弦。
这张弓是他的父亲常升从北平托人捎回来的，弓身用的是北地特有的硬柘木，两头镶着磨得锃亮的牛角片，弦是上好的牛筋绞成的，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只是弓身对他来还太大，他两只手合握都嫌吃力，更不用拉开了。他只能把弓架在面前的弓架上，尝试着用手指拨动弓弦，感受那股紧绷的弹力，聊以解馋。
他也没打算在这儿多待，按照以前的经验，不出一会儿冯承烈那帮人一定会闻着味儿过来，又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嘲讽一番。他觉得烦，便想着拨弄一会儿便回去，省得又碰上那些人。
他把大弓心翼翼地放回弓袋里，空弦拉弓会伤弓身，他可舍不得让父亲送的弓受半点损伤。
然后他从旁边的箭囊里取出自己以前用的那把弓，弓身只有他手臂那么长，听母亲是他周岁时常升亲手给他做的。
他搭上一支去了头的钝箭，拉开弓，瞄着前方十步开外的靶子，屏住呼吸，手指一松。
箭矢嗖的一声飞出去，正中靶心。
他面不改色，又搭上第二支箭——
“嗖——”
紧接着第三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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