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河谷南坡,李文忠用号炮把这场声东击西彻底打响了。
北元骑兵果然中了计,先被朱樉的佯攻勾着往东追了一段,又见北边那条窄道似有明军调动,便以为后路将断,纷纷掉头朝不儿都河谷方向收缩。
待其前锋趟过第一道河,马匹饮水,阵形松散,李文忠一声令下,南坡伏兵齐出。神机营的火铳排在阵前,先放一轮,硝烟还未散尽,朱棣已率骑兵从侧翼冲下。
北元前军连应两阵,死伤颇重,仓皇往河谷深处退去。
朱樉也从东线压来,三路合围,把北元后队咬下一大块。
这一仗明军斩首两千余级,俘获战马五百余匹,己方伤亡不足三百。
虽未伤及北元主力,却把对方经营多日的锐气狠狠挫了一挫。
当夜,李文忠在中军帐中再议军情。
火盆烧得正旺,朱樉正拿刀割羊腿吃,朱棡在灯下看地图。
过了片刻,李文忠才开口:“今日阵中,我瞧见一个人。”
朱棡抬头:“什么人?”
李文忠:“模样像张定边。”
朱樉刚咬进嘴里的羊肉停住了,含糊道:“张定边?哪个张定边?”
朱棡已经变了脸色:“鄱阳湖那个张定边?”
李文忠点头:“有些像。若他还有后人,沦到替北元效命,那倒是有损张定边的威名了。”
朱樉把肉咽下去,噎了一下:“好嘛,我还当早烂在湖里了,这都能又冒出来。”
朱棣却皱眉道:“他一家与咱们朱家有血仇,此番怕是要借漠北之力对付咱们。”
朱棡沉声:“血仇归血仇,可如今他给北元当军师,简直荒谬!”
………
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武英殿中,朱元璋把李文忠加急递来的军报看了一遍冷声道:“张定边……难怪如此难缠。”
马天禄闻言抬头。
朱元璋对军报上“疑似张定边后人”几个字尤为在意,喃喃道:“当年鄱阳湖上,咱差点折在他手里,幸亏有伯仁相助。时过境迁,没想到他还有后人活着,更没想到还来帮北元。”
朱标也在殿中,接着道:“爹,若是张定边后人,便不是寻常谋士。他未必真心帮北元,北元也未必信任他。”
朱元璋点头:“怕是与漠北那狼崽子互相利用吧。”
他完,看向马天禄:“你不懂军阵,也知道张定边吧?”
马天禄道:“听过。当年鄱阳湖一战,若不是陛下和诸位将军用命,水师险胜,陈友谅未必会败。”
朱元璋轻轻一哼,没再张定边,继而似笑非笑地看向马天禄:“听你让徐达去你那个新学堂授课了?你倒是好大的脸面,能请动他。”
马天禄也不瞒:“是。学堂原就分作两院。东边是文院,教算学、物学、医术一类,我自己多讲些,也请了几个先生。西边是武院,专讲兵法、战阵、后勤、马政,徐大哥答应一月去两个午后。”
他顿了顿,也不等朱元璋细问,便接着下去:“武院收的,也多是各家的子弟。这些人父兄都在军中,将来总要从军。与其等他们到了营里,再靠老卒带,不如先学些实用的,将来不至于用人命交学费。这事情若办成了,于军中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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