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今日难得开了荤腥,既吃了鹅又喝了酒,此刻好不畅快。
朱元璋也喝得高兴,不时劝他吃菜,还教他怎么搭配着吃更有滋味。
徐达笑着:“当初大哥也是这么带我的,这都多少年了,还没变啊。”
朱元璋亦是一笑:“没有咱手把手教你,你能这么快立功吗?如今咱就怕你子比咱先走,汤大嘴那个老家伙还活得好好的呢,你能死他前头吗?”
徐达嘿嘿笑,赞同道:“大哥的是,我怎么着也得比汤大嘴多活几年才行。”
徐达与朱元璋碰了碰杯,又呷了口酒低声道:“大哥,这些年咱们这些老兄弟,身子骨一个不如一个了。汤大嘴如今在家养着,前些时我听他夜里也睡不踏实,还特地找弟讨养神的法子。邓愈倒清闲,可那腿一到阴天就疼得下不来地。我自个儿更不用了,若非弟天天盯着,怕也早趴了。”
他着,拿筷子夹了块姜,丢在碟边,像叹了一口没出声的气。
朱元璋靠向椅背,手抚着膝盖也道:“是啊。当年跟着咱从濠州出来的,如今还囫囵着的,可不多了。”
徐达沉默片刻,问道:“大哥身子可还好?”
臣子贸然询问皇帝的身子,放在别处,多少是个忌讳。莫外臣,便是亲儿子,有时都不敢问得太细。
然而今日问话的并非是魏国公徐达,而是当年一口一个“重八哥”的锦哥。
朱元璋摆了摆手:“老毛病了,时不时犯一犯。冬天手里发僵,怕是连弓也拉不开了,可要咱整日待在暖阁里,又闷得慌。”
徐达便:“那您更该听弟的才是。您这身子可比咱们金贵。”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倒想不听,可不听能行吗?”
他着,往马天禄那儿一努嘴:“如今咱在宫里,吃几口辣子要管,批折子到几更要管,就差咱上茅房使多大劲,都得先跟他报备一声了。”
徐达听罢,如同遇了知音,猛一击掌:“可不是嘛!我家里也是,活到这把年纪竟叫儿女管得死死的。有一回我半夜馋得睡不着,偷偷起来啃了半只烧鸡,就半只啊,隔天就叫我那大丫头知道了,信从北平送回来,整整骂了我三页纸。三页啊!你哪有子骂老子的!”
朱元璋哈哈大笑,指着徐达道:“那也是咱朱家的儿媳,你子别不知足。”
徐达摆手:“越老越没活头了。”
马皇后听了半日,终于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柳眉微挑:“你俩若想继续诉苦,就出去。外头风大正好醒醒酒,别在这儿招得孩子们有样学样。”
朱元璋和徐达同时噤声。
“吃菜吃菜……”
“多谢大哥……”
………
这边朱标与马天禄却没管那头的热闹。
朱标给马天禄续了碗热茶,低声道:“夜课要印蒙学册子,会动到一些书坊和地方官学的利。虽不算什么,但眼下你刚把武院抬起来,御史还没消停下来,犯不着两线并进。不如先借惠民医馆和学堂,寻几个退了役的百户、文书,先教一点认字。教出来的人,再分回各卫。口无凭,等他们回了营,有了用处,后头再谈扩展。”
马天禄想了想,:“我原也是这般打算,只是没你想得这么细。你这一,倒是显得我墨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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