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必。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朱棣见他眼中的坚决，便把后头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天下午，湖沼边的风里混进了很重的腥味。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鸦群，黑压压地在天边盘旋，叫得人耳根发麻。
…………
消息传回京城，已是五日之后。
朱元璋正在坤宁宫用晚膳，马天禄与朱标都在，马承泽与朱雄英在偏殿比谁扒饭快。
军报呈上来，朱元璋拆了看，看完不话，只把军报往桌上一拍。
众人皆静。
马皇后忍不住先问：“怎么了？莫不是保儿出事了？”
朱元璋忽然大笑：“败？谁败了？”
他指着那军报，道，“也速迭儿授首，张世杰自尽。漠北主力已尽数歼灭，北元，十年无忧矣。”
马皇后长出一口气，连道了几句菩萨，随即埋怨道：“那你不早，黑着一张脸跟煤炭似的，吓我一跳。”
马天禄与朱标对视一眼，都笑了。
马承泽探出脑袋：“姑父，那是不是不用打仗了？”
朱元璋招手让他过来，一把抱住：“不错。等你二哥他们回来，咱在奉天殿给他们庆功。”
马承泽已经知道这是大明打了打胜仗，此刻高兴的拍手。
随即，朱元璋又笑了，：“要不，咱把老四叫回来吧。高炽前天不还跟咱想他爹了，这爷俩分开也有半年了，正好让老四回京述职。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不回来一趟，也不过去。”
马皇后听着，心里先是一动，可旋即便又迟疑：“这……合适吗？老二、老三也在北边，光叫老四回来，叫他们两个怎么想？”
朱标在旁笑道：“怎么不合适？四弟打了大胜仗，于情于理都该回来。论功行赏，他这燕王总得先回来谢恩。再，高炽也总嚷着想爹。”
马皇后仍不放心：“那老二、老三呢？他们也在冰天雪地里守了这么久。若只叫老四回来，他二人心里能舒坦？”
朱元璋摆摆手，笑得有些神秘：“他们俩啊，暂时不想回来。至于为什么，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完也不解释，只拿手指点了点案上那封军报。
马皇后见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只是白了他一眼，随即暗戳戳地在心里记了一笔。
“既如此，那便让老四回京。等也速迭儿的首级到了，咱们去太庙告祭，再把该赏的赏了。也让老四在京城多住几日陪陪高炽。”
朱元璋几句话把事情定下来。
马天禄也很高兴，朱高炽如今瘦了不少，朱棣回来见了保准要吓一跳。
马天禄准备回去就把这消息告诉朱高炽，想必他今晚就得高兴得睡不着。
饭后，朱标和马天禄随朱元璋去了武英殿。
马天禄本就是要来把南边的事再细几分的。
才一座，朱元璋便先开口了，话里带着点感叹：“保儿这次又把漠北的俘虏全杀了。”
马天禄一听，心头微惊：“又全杀了？这回多少？”
朱元璋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五千余。”
马天禄瞪大眼：“五千余人？”
朱标在旁也露出个无奈的笑，：“五千还是少的。早些年二哥在草原上，杀得更多。”
马天禄没接话，只是啧啧两声，不过心里对李文忠的做法还是比较理解的。
但也仅限于理解而已。
朱元璋似也想到这一层，缓缓道：“咱打算让保儿回来之后，就让他好好在京城待着，不再往外放了，起码少派他去北边。”
他顿了顿，补一句：“这样杀性不敛，要遭多少业障啊。”
马天禄没忍住，看了一眼朱元璋。
看来老朱还是对常遇春的死耿耿于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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