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接过帕子擦脸,:“没事,只是日后怕是姐夫要问我。”
刘婉这才转头,脸上还带着些余悸,低声道:“下回这些话实在想,回来与我听。”
那第二天老朱就知道了……
马天禄这般想着,但还是笑着应:“成,以后回来先跟你讲。”
刘婉这才笑了,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两人又了几句体己话,多是承谦今日睡得早,承泽背完了两篇,安安跟着奶娘学剪窗花。
马天禄听着,心也静了。
正着,外头几个孩子闹起来。马承泽拉着朱高炽,非要比谁背《论语》快。
朱高炽不想比,他不想欺负自己这个叔叔。
“叔,背这个不如算几道田册题呢。”
马承泽撇撇嘴:“你那田册题,我半年前就会了。”
朱高炽便笑:“那你算算,一亩上田,若施新肥,比不施多打三成粮,合多少钱?”
马承泽眼睛一转,:“那得看粮价。你当我是傻子?”
朱高炽道:“好,便按糙米五文算。”
马承泽哎了一声,掰着指头,掰了半天没掰明白。
马静姝在旁笑得直拍手:“大哥又算不出了!”
马天禄从屋里出来,靠在门边看,笑而不语。
马承泽见他爹来了,如见救星,忙跑过去:“爹,高炽欺负我。”
马天禄:“你个当叔叔的,你算不出来,还怪人家高炽欺负你?”
马承泽不依了,拉马天禄去亭子里,非让他出几道简单些的。
马天禄只好坐下,给几个孩子出了几道数。
算到后头,朱高炽全对,马承泽对一道。
朱高炽转过头来给马承泽讲解,马天禄看朱高炽讲得有模有样,倒有几分先生的气度。
以后高炽不当燕王的话,当个教书先生也不错……
他又看安安,丫头捧着纸,眼睛亮亮的,对什么都稀罕。
再看马承泽,那子还在为一道题挠头,朱高炽也不急,只慢慢引导点拨。
眼下这满院的人,各有各的性子,也各有各的盼头。
他坐在灯下,被这满院的笑与争绕了一身,心里分外踏实。
等孩子们散了,马天禄又回书房,想把白日没批完的田册再翻几页。
刘婉端了碗温热的牛乳进来,放在案角。
马天禄抬头,见她立在灯旁,便拉她坐下,:“今日吓着你了。”
刘婉摇头:“相公一向心里有数,若是真害怕定会瞒着我才是。”
马天禄笑:“你方才那脸色,可不像不怕。”
刘婉嗔他一眼,没反驳。
两人在灯下坐了一会儿,一个看册,一个做针线。
窗外有虫鸣,断断续续。
马天禄看几行字,便抬头瞧她一回。
她穿了件家常的月白衫子,头上只簪了支极旧的银钗。
他搁下笔,笑道:“不看了,陪老爷我会儿话。”
刘婉放下针线,转而看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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