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不出来。”
寒月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把篮筐放下,取出那叠纸。一张一张翻过去。
发热。喉咙痛。怕热。
她找着这三个症状。
蒲公英的叶……不对,那是治咳嗽的。
菊花的根……那个是退热的,但没有喉咙痛。
牛厌草的根……
她停住了。
牛厌草的根。发热,喉咙痛,怕热。
重合度最高。
她抬起头。
“牛厌草,你们这边有吗?”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就是……那种逐雨不吃的草,路边就有。”
“有有有!”那个女人忙不迭点头,“门口就有好多!”
寒月把纸收起来,盖上布,拎起篮筐。
“我去拔。”
牛厌草很好认。
叶子的,圆圆的,带着一层白粉霜,还挺高。逐雨不吃这东西,闻着就躲开了,所以路边到处都是。
寒月蹲下来,拔了一棵,抖掉根上的土。
又拔了一棵。
三棵应该够了。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
灶台上有现成的火,那个女人已经添了柴,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寒月把那几棵牛厌草放进锅里,加了两瓢水。
“煮开就行。”她,“煮开了再放凉。”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蹲在灶台边看着火。
寒月走到床边,打开那个陶罐。
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那个女人吸了吸鼻子,往后缩了缩。那三个孩子更是直接躲到了门后面。
寒月没管他们。她用指尖沾了一点酒精,轻轻抹在病人额头上。
凉的。
那人缩了一下,但没躲。
“这是……”那个女人问。
“酒精。”寒月,“可以降温,也可以杀菌。”
她沾了一点,继续抹。额头,脸颊,脖子。
一罐酒精,用不了几次。
锅里的水开了。
那个女人把锅端下来,放在一边晾着。寒月走过去,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尝了一口。
苦的。涩的。
和她之前试过的一样。
应该没毒。
她等了一会儿,等水凉到不烫嘴的程度,然后端到床边。
“喝下去。”她。
那人看着她,接过碗。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皱着眉头。
寒月接过空碗,放在一边。
她站起来,看着那女人。
“这个酒精,你留着。”她把陶罐放在桌上,“用它给他擦额头,擦身上。比水好。”
那女人连连点头。
“我明天再来。”寒月。
她拎起篮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那个女人坐在床边,三个孩子围在她身边,都看着她。
寒月想什么。
但她不知道该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雾散了。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淡淡的烟味。
寒月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她甚至不知道会不会起副作用。
但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全部。
“希望能好起来。”
她声。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她继续往前走。
篮筐里,那些纸还在。牛厌草还剩下两棵,躺在锅边。
明天她还会再来。
后天也是。
一直到那个人好起来,或者……一直到她知道自己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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