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在升学考试中占了一百分,分值分别是二十分的默写、三十分的简答、五十分的写作。
毫无疑问,字迹是最关键的一环。如果你的字连神明大人都看不懂,那就不用想着高分了,也不用想着升学留在始源了。”
他刚开始,就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但这盆冷水还没有结束。
“字迹工整只是基础,默写别看他只有二十分,但这是你们唯一有机会拿满分的地方,也是你们和那些富家子女、官家后代、书香门第差距最的地方。
如果连这里都丢分,那考上的机会也大打折扣。”
他伸出三根手指。
“简答题和写作满分是不用想的。
你很难猜对神明大人的意思,文笔也很难能够惊艳到神明大人。
当然,如果你真的有水平,神明大人也不会介意给你满分。”
他翻开课本,用手指翻了七页,停在一篇文章的开头。
“至于难度,你们可以翻到第七页,《观凌波潭》。
如果你们能以这个水平写出八百字,那确实可以满分。”
台下翻书声一片,沙沙沙的,像是秋天的叶被风吹过地面。
学生们低着头,一行一行地读。
那篇文章的文字像山间的溪水,从纸上流进眼睛,又从眼睛流进心里。
他们看见层峦莽苍,看见万木森然,看见一瀑悬于绝崖,看见水击成雾、日光穿之成虹霓。
读完之后,他们对自己能不能满分有了答案。
别写出这样的文章,就是对着抄,都有可能抄错字。
文章里的字有些他们根本不认识,要靠上下文猜意思。
“对了,这篇文章是需要全文背诵的。先别唉声叹气,在这一页之前的所有都需要全文背诵,都是考点。”
台下顿时哀嚎遍野,什么叫“这一页之前的所有”?
前面六页密密麻麻的字,加起来少也有几千字,怎么背得完?
一个学生忍不住举手:“老师,这么多怎么背啊?”
金三顺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
“你们有三年时间。三年时间背七页,平均一年两页多,还是很简单。
如果全部堆积到最后一年,那确实困难重重。
你们可以每天背一段,早上起来背,晚上睡觉前再背一遍。坚持下来,没有背不下来的。”
他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目光在学生们的脸上扫了一圈,看着那些从萎靡不振慢慢变得有了点信心的面孔。
“但是如果你们认真学,还是很容易考上的。
老师我就是始源学校的毕业生,放心,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至少语文这门课上是。”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十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始源学校!
那是整个神疆最高的学府,从里面出来的人,不是在官府做事,就是在各个据点当管事。
始源学校的毕业生来教他们?金三顺站在讲台后面,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抬,享受着学生们的崇敬目光。
过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翻开了课本。
“第一章节我们先不讲,你们先自己背诵,背完之后我再讲解意思。我们直接从第二章节,启愚除昧开始。”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人生而分两性。
“人生而分两性,这句话很好理解,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人有男性和女性的分别。
男性下体有阴茎与睾丸作为生殖器,女性下体有阴户与阴道作为生殖器,而繁衍就是这两种生殖器的结合。”
台下嘘声一片,有几个女生的脸微微发红,低下了头。
有几个男生用手捂着嘴,像是在憋笑。
金三顺没有搭理他们,继续往下念,声音不大不,平稳得像是在今天天气不错。
“生育对女性损害极大,所以女性需要保护好自己,防止被男性侵害。
请保证自己处于多人公共场所或者安全区域,如果遇到追赶,可随时向军士寻求帮助。
当然,男性也不要因为如果强奸未果,女方很难掌握实际证据,就觉得无所谓,触犯法律。
强奸罪的最低刑罚是永久矿役,如果造成恶劣影响,是直接死刑。
找到一个合适且相爱的对象,严格遵守神明大人规定的一夫一妻制,才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在未满十八岁之前,一切性行为都是违法的,所以男同胞也要注意自爱,因为惩罚的是男性而非女性,知道了吗?”
他的语速不快也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台下的学生不再笑了,他们听着这些从未在父母口中听过的话,脸上露出一种不清的表情。
不是好奇,不是害羞,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就在这时,一位女生突然举起了手,向金三顺提出了一个问题。
“老师,如果一个女生被强奸了,但是周围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该怎么办?”
金三顺看了她一眼,那个女生坐在第三排,脸上的皮肤被日头晒得发红,但眼睛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金三顺沉默了几息,对她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没有办法。”
他得很轻,但很肯定。
“所以女性最好不要独自一人去到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据点。
有些据点会有新的野人加入,那些野人还未能完全接受神明大人的光辉指引,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智者不身处险地,以身犯险。
所以,接受过教育的你们,更应该明白,杜绝危险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远离危险。
如果真的遇到了,一定是逃跑为上,往有人的地方跑,同时大声呼救。
如果不幸被抓住,不要挣扎,防止被进一步伤害。”
他的目光从那个女生身上移开,扫过全班。
“神明大人过,这种问题,只能通过发展解决。
神明大人拥有能够鉴别的知识,只是我们还做不出来。
而你们,就是下一任的希望。”
教室里又安静了,除了金三顺的讲课声,没有人话,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新铺的石子路,带起细细的灰尘,从窗户外面飘进来,在讲台上,在黑板的边框上,在金三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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