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直接走到了河流的尽头吗?根据他模糊的记忆,大多数的河流都是由高山发源的,他们这得走多久?
他在心里粗略地算了算时间——从冬天出发,到次年夏天返回,往返走了将近半年。
路程肯定不短。他翻到后面,看云游写的沿途见闻,看那些地形的描述,看那些新植物和新动物的记录。
随意的翻看了几页之后,他的目光锁到了一个特殊的描述上。
“其身雪白,不惧人。”
他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再配合上前后文的描述——群居,在山麓之间活动,以草为食,首生曲角——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大概率和穿越前的羊是同一种生物,也是趋同演化出来的吗?”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大概是了。这个世界自己能够活下来,并且能够正常呼吸,那空气成分应该差不多。但是为何不惧人?”
不惧人这三个字,就可以衍生出无数种猜想。沈铭撑着脑袋陷入思考。
最好的一种就是,这是自然现象。这种类羊生物本来就不怕人。
就像地球上的某些岛屿上的动物,因为从未见过人类,所以没有天然的恐惧。
如果是这样,那只是一次简单的生物观察记录。
而最坏的一种,是在周边有一个已经驯服了羊的部群。
既然已经驯服了羊,还是在山野地带,那大概率也已经学会了种植,学会了畜牧与种植,人口必然不会少。
一个掌握了驯化技术的部群,规模至少是成百上千,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就会有剩余劳动力和社会组织。
这样的部群,已经不是“野人”的范畴了。
“不过,他们能够平安回来,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沈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如果边上真的有一个人口很多的族群的话,不会放任他们这样子回来的。”
一支十个人的队伍,在别人的地盘上行走将近半年,对方完全有机会动手。
既然动手了,十个人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他这样想着,但还是不放心。
沈铭思考着,随意的写下了一道命令。
“向河流上游开扩之行,增军士至百人,身着甲,持武。携傻鸟一名,以备报信。”
自己亲自前去开扩,肯定是行不通的,每天都有非常多的事需要处理。
虽然寒月退休后热江分担了一部分,但核心决策还是要他拍板。
那么,也就只能增加军士的数量了。一百人,着甲,持武,在上游任何地方都足以应对绝大部分威胁。
傻鸟跟着去,负责报信——如果出了事,傻鸟一天之内就能飞回来,把消息带到。
“希望只是自己的幻觉,还是没有冲突的安稳发展更好啊……”
沈铭放下炭笔,看着那行字,停顿了一下。
“不过,将近八十年,没有其他文明的人来过这里,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大文明,应该也只停留在刀耕火种的时代……”
他越想越多,最后摇了摇头。想再多也没有用,唯有开扩相见才能给出最后的答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啦啦响。他用手按住书页,然后抬头看着窗外。
窗外,时乃冬日,花园中草木皆枯。树叶掉光了,花也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和干枯的草茎。
没有了树叶的遮挡,他的目光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看到神园的围墙,看到围墙后面的屋顶,看到远处灰蓝色的山影。
“不过他们运气真好,居然全须全尾的都回来了……上一只开扩队,唉……”
他没有把话完。海洋比起内陆还是太过危险了。
海边的风暴、潮水、盐碱地,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能要人的命,连尸骨都找不到。
那件事他很久没有提起了,但每次想起,还是会沉默一会儿。
“给他们什么嘉奖呢?”他转回身,走回桌前。
“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向野外开扩,能够一夜暴富,但他们本来就足够富了……”
云南是云家的掌权人,云游是云家的子弟,他们不缺钱。
给钱没有意义。给官做?云家已经有人在做官了。
给名?也许吧。但那些东西对他来都太轻了。
就在他想笔的那一刻,突然将笔放下。如果边上真的有一个大文明,那普通人外出开扩无疑是危险的。
对于有准备的人群来,危险绝对不会来源于野生动物,而是来源于自然与人。
下游难以开发的原因是自然——洪水、风暴、盐碱地——而上游,可能有人。
有人就会有冲突,有冲突就会有伤亡。
“还不如没看见这三个字呢……”他低声了一句。
“罢了罢了,自由开扩还是再缓缓。继续由官府牵头吧,别让那些商人继续提升考生数量就行。
每年固定名额,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有提升考生数量的想法了。”
如果真的有人,该怎么办呢?在他们面前表演死而复生吗?还是武力纳入?或者和平演变?
他想了想,死而复生太冒险,如果他们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反而可能会引发敌意。
武力纳入可能造成双方伤亡,不值得。和平演变需要时间,需要接触,需要渐进式的渗透。
沈铭重新捡起了笔,无论上游有没有人,先把预案做好。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接触、观察、评估、决策。
然后又在
风还在吹,吹得他衣角微微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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